三人本在联句作诗，今知砚在，又讲起画来，问他可有派系师承。萧绿濡忽：「有闻画公乃暄彩坊陆稔斋徒，可也善浙风？」

此语亦其痛，知砚淡然一笑，回：「徒可不敢当，乃是弃徒。」

萧绿濡察言观，霎然明白失言，连忙打住，正思量如何致歉，所幸羲容搭救：「知砚本姑苏人士，自也善吴风。」萧绿濡投去目光，微笑答谢，又见任莫知不言不语，望着知砚神，便推他一推，笑笑唤：「诃梡！」

原来知砚气质幽静柔和，正投任莫知所好，更甚羲容，一时挪不开，才回过魂来，忙：「失礼、失礼，知砚莫怪。」

楼久宣见知砚半晌未回，着开弟看看，才知正同羲容一起，又教开弟上楼去，若任、萧二人不加银，则藉故拉走知砚。萧绿濡角瞥去，正见门外开弟二次登楼，心了然，不等他走近，先辞席门，付一张银票，打发了去。知砚侧首，瞧见此番光景，稍有黯然，回心又想：「罢也，他与妻房烛，我同俊郎共度良宵，不输他分毫。」遂宽心。

却不知萧绿濡从未留宿，今亦非例外，不过是见四人聊得兴起，多付钱银，免受人打扰罢了。待遣去开弟，回掩上房门，任莫知正说起羲容十段缠达，知砚假作嗔怪，轻声说：「羲容以赛八仙诗填词，我等竟无一人知晓，好是过分呐。」

羲容苦笑回：「好知砚，莫怪我了。那时醉得厉害，还磕着脑袋，写得七八糟，不知所云，哪敢见人？况且那夜写罢，词稿转就丢了。」

萧绿濡「噫」了一声，说：「松笙不知麽？那夜是小溱公收去了。」羲容诧异极了，惊：「还真不知，原是在小溱那。」萧绿濡又笑：「看来真是醉得厉害，竟也任由诃梡刁难，写成那缠达歌！」

二人一来一往，相聊甚，又谈?社近日诗作，极是投机，倒显得任莫知与知砚寡言少语。锦盒仍在旁，知砚一手抚其上，心不在焉。至於任莫知，又是另一状况，只知他看着知砚心难耐，却又不便示好。并非因相好在旁之故，乃是因其床笫之间有个怪癖，喜教人他首，若不为之，往往难以。虽非甚麽癖好，却也教此骄然公哥儿难以启齿。羲容伺候他有时日了，自是知晓，每回受任莫知，至将去之前，总要为其舐逗双，助其。

尔今望着前玉人，心动不已，又不敢亵之，可憋坏了。由是不过半个时辰，实是忍耐不住，拉起羲容，要同他寻快活去，匆匆同萧绿濡告辞罢，就要楼往西楼走。萧绿濡正兴采烈，却也不好留，见二人急步门，不禁起唤了声「松笙」。羲容应声回首，笑而一揖，权作拜别，萧绿濡亦还一礼，目送其去，方轻叹坐。

二人不舍，教知砚看在里，悄声：「冒昧问湛柏公，是否心仪羲容？」萧绿濡轻笑，摇首：「我同羲容，不过是惺惺相惜。?社虽多才，却尽皆不识人间疾苦，只知调风戏月，言而无。诃梡倒还好些，至於松笙……不瞒你说，我俩自相识起，传诗甚密，反倒投缘得很，故也来此见他。」顿了一顿，又瞥向门外，续：「况且，即使别有他意，君不夺人所好，松笙乃诃梡心，我又岂能染指？」

桌上尚有半壶清酒，知砚斟满，敬：「湛柏公年纪轻轻，怀甚广也。我一介画匠，无羲容那般诗，不知可公几分。」萧绿濡以茶还之，微笑：「人各千秋，画公亦非凡客，切莫谦逊。」

知砚忆起最後一枚喜饼，自盒中取奉去，萧绿濡接，问是甚麽，知砚如实答：「友人今日大喜，送来喜饼，只余此一枚。本要送去隔元之，既耽搁此间，赠与湛柏公罢。」

萧绿濡坦然答应，展开纸来，掰一块丢中，酸酸甜甜，又带香，以盏中茶汤，甚，片刻吃了个乾净，才问：「画公赠我甜饼，我如何还礼？」知砚斟酒自饮一杯，：「何须公还礼？」萧绿濡注目片刻，方：「我无，且还尔一词何如？」知砚不禁笑了，答：「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