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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回 凤娘始怒刀残玉貌 鸳梦终醒贱卖余生(7/7)

沉,小厮端来汤药,久宣为他凉喂之,说:「东冉在此多日,你可要见他?」

青衣抚向右脸,黯然摇首,久宣又:「乾娘尚未发话,你若要随他回去,或许可以。」青衣仍摇首,叹:「我如何回去?东冉儿女初生,我如何自?墨夫人如何自?总不能、总不能教他为我妻离散!」

说着不自泪,久宣还待劝,又见青衣茫然续:「久宣,那夜我将死未死,方知此生最後一愿,竟不是他。那时才知,此生好想好想,只是好想走京城看看。也许对他多年依恋,不过是当初听他所言,迷醉江南之罢了。」

久宣听得为他心酸,终究多年思,哪堪当作一场错想?便:「且莫胡思想,好了再说。」青衣只:「久宣,等陪我去见乾娘可好?」久宣颔首应是,待他吃罢,为他披上厚厚袍,才扶着楼往欣馆去。

香娘见青衣来,百味杂陈,也不知说甚麽好,只默然坐。却见青衣推开久宣,径自走到香娘面前跪,低声:「乾娘,青衣有错,丹景楼之外,并无我杨青衣容之地。乾娘若不嫌弃,可否再容青衣?」说罢徐徐叩首,拜倒不起。香娘满腹奚落之语,此时半句也说不来,二人僵住半晌,才见她起取来纸笔,置於桌上书写。写罢才教青衣起,久宣一同探看去,竟是张卖契。

青衣淡然读之,香娘则:「你想回来可以,但丹景楼不白养你,今堂堂正正立字据,是你卖与我。」说罢又自一旁匣两枚银锭,合共不过十两,续:「青衣,你叛我在先,又毁了容貌,我只十两银,买你今後余生,任劳任怨,命相抵。你卖是不卖?」青衣不假思索,答:「我卖。」

说着就见青衣提笔,正要签字画押,久宣忙拉住他:「青衣!你想清楚,才十两啊!」

要知青衣卖,终不过是为了教墨东冉死心,哪是贵是贱?泪签了,又取朱砂泥来拓过手印,接十两银,折返西楼。

那厢墨东冉听得小厮传话,登时心如死灰,不不顾跑向西楼,恁谁也挡不住,老洪与陈大哥急忙赶来,才将他拦在西楼。青衣听得墨东冉唤他亦极煎熬,旧日意翻上心,只求其中寻得一丝恨意,也教他好过些,偏生思来想去,不过徒然。青衣思索许久,唤久宣助他涂粉遮去脸上伤痕,又取过剪来,久宣连忙夺去,青衣则:「放心给我就是,我绝不自残。」

久宣半信半疑递去,只见青衣走房间,立於栏杆之前,轻唤了声「墨公」。楼动静霎然停住,墨东冉退後数尺仰首看来,终於得见心挂念,又见青衣安好,不禁欣喜落泪。墨东冉连日担忧,也是消瘦许多,看得青衣更是难过,却只忍住:「青衣已再卖丹景楼里,墨公不必挂碍,还请回府安歇罢。」

墨东冉勉撑起一抹笑容:「青衣莫取闹,随我回去可好?」

青衣摇摇,摘发冠,散落满肩青丝,执起鬓边一束,咬牙狠心剪断,断绝一场荒唐结发之。墨东冉心碎心伤,哭:「青衣!休要如此!」青衣终是忍不住泪,凄然喊:「我梦已惊,君何不醒!」

二人无言以泪相对,许久许久,青衣颤声:「自此你我日月参辰,不复再见。」信手抛去那束断发,任其飘落随风而散,不再留恋回到房里,砰然关门。

此後墨东冉颓然回到家中,竟才知言祁儿已然香消玉殒,寻梁氏问之,梁氏只她悬梁自尽。墨东冉已知是她指使言祁儿划破青衣面容,此时更不信她,不知究竟是言祁儿自绝而死,抑或被人死。夫妻俩连日争吵,梁氏不愿在此受气,索跑回梁府小住。梁老爷谅墨东冉为了皂云庄不敢造次,故也不多他,只顾在家安抚女儿。

哪知梁氏此去,则再回不了墨府,半月过去,墨东冉竟往梁府送来一封休书!以「好妒家」为由,要将梁氏休弃,又认定梁氏狠毒,不肯容她教养儿女,连面也不准她见。要知梁氏生产未过半年,此举实是离天大谱,不仁不义、天理难容!然墨东冉一意孤行,宁要背负满城骂名,也不准她再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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