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又回到墙角看去。只见知砚仍立在原地，未动分毫，片刻又见他双肩微颤，缓缓蹲去，埋首膝上无声泣。从来只见知砚温柔亲人，哪里见过他如此伤心？青衣惊住，却也只能暗叹而去。

待回到车，久宣不问，青衣不说，权当无事发生，众人等知砚回来，才再启程。知砚柔笑坐，不见面上半分凄然，只问青衣要去哪里。久宣让车夫往堂衚衕去，是要去哪位豪绅府宅，着车夫莫要耽搁。不料行至半路遇着骤雪，又夹寒风，车夫禁受不住，见一旁连绵几家酒肆茶肆，便问久宣可否待雪停再走，正好久宣四人也冷得厉害，当车避雪取。

此时正午後，路上行人甚多，正纷纷避林肆。四人了茶肆，久宣寻得空桌，唤小二上茶，尹师傅则去付银，也为赶车人买碗茶。三个公甚是引人注目，却也无法，有些个认得的，纷纷前来讨好几位牌。久宣恭敬应之，青衣则不予理会，只望着知砚，知他面上平静、心底伤心，却又不知何故，亦不知他与公玊缣哪般纠葛，无从劝。不一会儿桌前围满奉承之徒，却见外降雪只稍微转弱些许，尚未走得。又有几人匆忙走避雪，径自往楼上走，久宣逐不去桌边一群登徒，烦躁抬看去，不禁愣住。青衣、知砚见他如此，也回过去，纷纷呆了。

所谓，无巧不成书。看官猜是怎的，那上楼之人一锦衣，怀抱女童，不正是皂云庄墨少东家？念青衣素来极少门，难得外，则恰恰遇见那暮想朝思。此若非缘，何为缘耶？

倒是墨东冉只顾护着女儿，未有留意，玉圆儿伏於其肩，看楼诸人吵闹，忽瞥见青衣，「噫」了一声，却想不起他名字来，唤不声，忙揪了揪爹爹衣领。墨东冉这才俯首望去，一时凝住脚步，痴痴不动。

一难相思，两两相望不解前怨。墨东冉失魂许久，猛地收回三魂七魄，匆匆要往楼冲去，奈何此人多，又要顾着玉圆儿，一时不去。而青衣见他要来，倏然起，却是穿过人堆往门外去，直直跑雪中。待墨东冉寻至久宣，放玉圆儿朝外张望，已不见了青衣影，焦急不已。久宣忙牵过玉圆儿护在後，朝墨东冉：「我且照看玉圆儿，快去罢。」

玉圆儿见过久宣多次，知是爹爹好友，便乖巧坐於一旁，墨东冉拱手答谢，拿着伞急步跑了。尹师傅方才於门外车，未觉青衣离去，此时见东冉如此才起疑心，问了久宣，也随之奔走寻去。

四周飞雪蒙蒙，尹师傅听得东冉声声唤，便循声觅去。不远有一塔，塔前小湖筑有九曲桥，只见两抹影一前一後，追至桥上，後那人凄然唤：「青衣！莫再逃了！」

终见前方那人顿住形，犹自息，却不回。尹师傅停在桥，并不跟去，只遥遥望着。

近日纵有飘雪，湖仍未尽然结冰，隐隐映着桥上两人。墨东冉撑起伞，缓缓踱到青衣後，盼极了他回相顾，又不敢惊了那人寞寞背影，只默然为他遮挡落雪。良久，青衣未发一言，墨东冉轻声：「青衣，天寒地冻，你厌我也罢，何苦为难自己？」

可青衣又哪是不愿见他，勉力忍耐，只生怕回眸一，再不舍离别。沉默半晌，终是漠然回：「墨公追寻青衣为何事耶？」

墨东冉得他一语，欣喜若狂，颤声问：「你……近来可好？」青衣仍是淡漠，答：「墨公有心，青衣甚好。」不待墨东冉开，青衣又：「若无他事，青衣告辞。」正要举步，臂膀却被墨东冉一把捉住，青衣挣脱不得，还待开叱责，那人哀声苦求：「青衣，你再看我一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