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久宣看紫云傻傻呆呆盯着青衣，悄悄白了一，懒得理他。而素见到紫云，不禁愕然，待久宣稍作介绍，作揖：「李大人可还在礼？」

三年前素中，两人只在中庆功宴时有过一面之缘，紫云不曾想素居然记得他司职，便回礼：「确实在礼，有幸已累升侍郎。」素：「原来如此，恭喜李大人。」

别来良久，倏经数月，拜寄一函，但望君安。

敬颂均安。

如今久宣要先将信送了，才能门，紫云本要在楼外等他，却见久宣唤他同去。紫云不知素可还认得他否，怕素见了若是认得，只会窘困，才不禁踌躇。久宣却以为紫云有羞，只笑：「云卿来这数次，八仙楼里那几人都知了，你还怕个甚麽羞？」紫云苦笑：「谁羞了？」只好一同去。

久宣看了，信封只写了「张素亲启」五字，字迹工整，不知是何人书。那仆人告辞离去，六忽又：「蓝老板从前要找那人，找见了麽？」久宣指着紫云：「喏，这不是。」紫云一愣，就见六两发光，凑过来：「勇士、勇士！」紫云问：「什麽勇士？」六语重心，叹：「敢欠蓝老板钱之人……有！」紫云哭笑不得，还待回话，六已被久宣骂了几句，嫌他急哩咶古，唤他爬走。待六走远，久宣远远唤他一声，抛去一，六回接住，一看，原是小块碎银。久宣扬声一句谢，便与紫云往回走。

此人，在问丹景楼，就想着带他过来，谁知竟碰上你在此！」

前文讲过，书倌张素本是姑苏人士，这画倌林知砚亦同。知砚知素时常思家，故偶尔得闲，便去与素讲讲家乡话，聊解乡愁。青衣从前学唱南曲，也会些吴语，跟他俩耳濡目染，更学得不少。

久宣问那人：「是谁遣你去的、去丹景楼有何事？」那仆人拱手：「受人所托，送封书信给个唤张素的。」久宣一诧，不知谁会给素送信，正在寻思，六抢：「原来是找书倌，得了，你把信给蓝老板就好。」久宣推开六，又问：「你家家主是谁？」那仆人答：「我并非替家主送信，乃是家主友人。」久宣：「给我罢，我定送他手上。」

後又有一纸，上书五言四句，也是赵昂诗末，书云：「殿古灯光定，房磬韵微。秋风动归兴，一锡向空飞。」

三人不知何故，皆去了楼後余轩侧，倚栏乘凉。久宣循声觅去，也听不明白他们正在说甚，三人见久宣走来，才换回京话。紫云本就好，如今连着久宣四个人站他面前，登时看得呆了。尤其是那个杨青衣，一双杏无瑕天成，光顾盼，一瞥引人迷，再望使人成痴。紫云久闻其名，早听说他杨青衣眉目倾世，今日得见，登时只觉自己是前生修福三生有幸，又见青衣轻笑眨，几乎教他痴迷得就地昏厥，既不敢多望，又不舍移目。

只见素面上如常不悲喜，却难想他心中是什麽滋味。素细读，信中书云：

倒是久宣诧异，没想到两人识得，再一细想，又觉确实应是如此。久宣掏信来，素拆阅又是一愕，青衣见状，问：「何人与你书？」素答：「宁世真。」知砚也好奇问：「这是何人？」反而是紫云脱：「宁世真？那不是新科探麽？」

紫云心里奇怪，不知为何

「素惠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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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读罢，不免无奈，轻唤久宣一声。久宣应答，素将信收起，说：「世真约我一聚，看来应是不知我不可踏丹景楼此地，我不知他所在，亦无法回信。我且修书一封，待十三那日巳时，久宣可否遣人送去益天堂一趟，免他白等。」久宣颔首：「我自安排双去。」

楷再拜」

那仆人狐疑看着久宣，不知可不可信，只：「你莫卤我。」六在旁着急说了半天，他还不听。大汉听了声也来，说久宣确是里那地方事，那仆人再三迟疑，终是自怀中取信笺，托久宣。

此间诸事，予恍若大梦，几难平复，乞谅书迟。君有约，若予中，不得再访。予今未负君字雅意，幸得桂榜留名，当守之。然书难尽意，相见方诚，本月十三巳时，观儿衚衕西益天堂，予设茶相候，望君至。

一听「探」二字，久宣、青衣、知砚三个顿时语，怔怔望向素。却见素淡然，只：「二月初七夜世真来过，与我论文，原来他已金榜题名，实是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