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起一曲，却听得席间几人轻声惊呼。原来银杞所奏一曲，名唤《折衣令》，乃一忘玩世之人所作。年轻之客未必认得这一曲，旧人一听便知。此调十年前风靡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近年早成绝响，却不料今日再闻。只听银杞嗓音清脆，唱：

云散。光。蟾桂影扰人间。几重天。

可怜天女独舞。轻款款。谁看。

人不如酒。韶华短。怕晚。

趁今宵、清樽同酌付歌筵。千钟罢。君也闲。

九里金粟香。月杯杯满。

一盏。两盏。笑吴樵贪懒。

曲是旧曲，词却是新词。以赏月为名，「今宵有酒今宵醉」之意。只是银杞这般唱来，稚气未除，倒是多一分「少年不识愁滋味」之，煞是叫人怜。这一曲终了，便听见满堂喝采叫好，笑声。银杞起行礼，末了往左席看去，只见叶承也一脸笑意，鼓掌看他。再看帘後，却只见久宣一人，不见素。

献过一曲，便该敬酒。久宣故意领银杞从右边敬起，教他最後才敬到叶承。银杞一个一个亲自敬酒，自知不擅恭维言辞，也不多言。众客里看来，却更显乖巧，十分逗人喜，拉着他打趣说笑。有意者，便俯在久宣耳边说一个数，久宣暗自记住，价最一人，便是银杞今夜之主。

银杞这厢正为一桌三人倒酒，其中一人趁势搂住银杞，笑：「一盏，两盏，笑吴樵贪懒。你这词写得倒是有意思。」另外一人也：「怜嫦娥、笑吴刚，银杞这厮，也生一颗玲珑心。」银杞轻轻挣开来，说：「我哪有这般才华，那词，乃诗公所填。」

那几人哈哈大笑，：「原来是羲容。诶，怎麽不见他人？」香娘早已发了话，说银杞有主之前，不许其他倌人现，免得抢了风。这自是说不得，久宣便：「银杞学艺不，便不敢拿自家歪诗献丑，这才唤羲容写了一首。他随素学字、随明先学琴，倒是略有小成。」一听久宣提起书倌、琴倌，众人反而更起哄，闹着要见几位相公。

久宣终归是见过世面，虽见巧成拙，也不慌不忙，只：「今儿可是咱银杞的好日，各位爷嚷嚷要见其他人，教银杞脸面往哪里放？」说着，暗中狠地在银杞腋臂後掐了一把，又：「瞧瞧，这不把银杞都委屈了。」说罢，持扇翘指反手一勾，以扇柄挑起银杞颔。

银杞本来呆看众人起哄，不知如何是好，忽地被久宣一掐，这臂後一最是吃痛，久宣又掐得狠，把他泪都掐来了。银杞不敢喊痛，默默忍住。久宣托他颔，便教众人刚好见他眶泛红、眉轻皱一副模样，真似是万分委屈，顿时个个心里一阵疼，思绪都飘回银杞一人上。招弟开弟对久宣手段早有见识，直躲在一旁偷笑。

末了终於到叶承这，只见他从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久宣对常客品喜好了如指掌，知叶承好胜，便使一招擒故纵，钓着他一，银杞越是招他人喜，叶承越是有意得之。果真不所料，叶承颇有兴致看了银杞一阵，便朝久宣招手。久宣附耳过去，只听他讲两个字：「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