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什么了，秋红托着，脑袋一一地打着瞌睡，忽觉被人推了一把，立即惊醒，断喝一声：“谁！”看清是宁慧，不觉有些羞赫，扭着衣角叫了一声，“公主！”真是该死，当主的还衣不解带地忙着，倒是自己先困起来了。

景素日太冷清太克制了，她纵容她溺她，却极少说动听的话，极少主动与她亲密接，她倒不知

或许她想错了，她该像千面和慕怀那样，繁华云烟，尽皆抛弃？凭她和景的本事，逃过宁荼的耳目，并非不可能，从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那么也不必再在这里为一席之地厮杀……

“没事了，去睡吧。”宁慧神倦怠，那双清泉般明澈的眸有些发红，声音也黯哑了。

行刑完毕，校场上的士卒声振屋瓦地喊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只是觉得景那只握着她的手似乎都没有力气，她说，“没事，叫他们抬我回去。”似乎还挤了一抹笑意问她，“凝神阵痛的药熬好了么？”她咬破了嘴也没控制住泪，雷乾对她的泪脸了一个恶痛绝的表。

衣襟扯来，避风的灯盏被她提的太用力，烛光一阵晃动，雷乾察觉异样，犀利的目光过来，她也只能昂首，别过脸去，怕别人看见她脸上的神。

“上来睡吧。”她说，往里挪了挪，让一块地方来。宁慧还在犹豫，景手上用劲，已将她拉了上来，“都是外伤，真不碍事。”她把宁慧圈在怀里，手指顺着她的发划拉着，“伤药真是好，都不太痛了。”

景忍痛欠起来，“怎么？”

“嗯？”

宁慧睫轻轻颤抖，连着都有些发颤，“你一定不喜这里，我们逃去，从此海阔天空，像葛素一般来去自由，我们……嗯……”她从鼻里哼一个音节来，有些发怔的看着景。

宁慧却转过来，两人面对面躺着，离得极近，呼可闻，她抿良久，像是了极大地决心，“景，不然我们，或许，可以……”她终于一气说来，“我们走吧。”

她以前也罚她，打她的，有时手段不可谓不严厉，那时她看不清她痛楚的模样，也无谓她的痛楚，她只是恩威并重，笼络人心罢了。她其实薄的很，她只要通算计，能保住自己，便好了。哪像如今，看着这个人被欺凌惩责，她恨不能替她。

宁慧苦笑一，“其实无妨。”她垂手走过去，景合着睑趴在榻上休息，也不知睡熟没有，她眉时而动，蹙起来，大概是疼的。她沿着榻边坐在地上，伸手握着景一只手，将脸颊凑上去，轻轻挨着。

“谁没事总挨打来玩！”纵使自千离院，三日一小打五日一大打，更有熬刑的训练，可到底是凡胎，没有一次不疼的，只是自知求告无望，只能忍着罢了。她一怀里的宁慧，“睡吧，你今日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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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慧见她伤成这样总还要开解自己，便也带了几分笑意，“不知葛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送了药来。”

可是……她心里一痛，不由蹙了眉。一只手轻轻地划过她的脸庞，在她眉心停了一，慢慢地抚平了她蹙起的眉，她抬眸，景不知何时醒了，带了几分笑意看着她。

“她留了许多在秋红那里，说以备往后不时之需。”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