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舒蔚秋现在仿佛还能看见，那老姨太太被人装殓在一薄棺材里抬去埋葬，几个老妈在洋洋的太一边洗菜，一边说三四的场景。

舒蔚秋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我怕也走上那老姨太太的老路。我和从前都错了，我们都以为一个女人嫁到这么富贵的人家，就算一辈没有，总算也能保得一生无忧。现在我们知真实的形了，这里和那里本没什么两样……大太太说男人不该讨小老婆，我想她是对的。我如果是个没心没肺或者泼辣顽的人，那也还能过去，但她不是的，她持不去了。”

安德烈许久许久没有说话。舒蔚秋这些天一直神绷，直到这一刻，他忽然有难言的疲惫。

棕榈树前的草地上安置着一圈儿石墩，中间是一张大理石圆桌。舒蔚秋走过去坐了来，用手肘撑着桌，抬起一只手来覆住了睛。

安德烈依旧沉默地站在边，忽然说：“那你呢？”舒蔚秋说：“唔？”安德烈两湛蓝的目光笔直地了过来，说：“你老是说你怎么怎么样，那你自己怎么想呢？你们和范家决裂以后，我和你也就不能见面了，是吗？”

舒蔚秋低看向桌面的纹路，说：“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我……我不能为她考虑。相比之……”他仿佛觉得很难措辞，安德烈就替他说完了这句话：“——相比之，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是可以牺牲的。”

舒蔚秋说不话来。他们的好像是云雾，而他们的现实是城堡。人是不能住在云上的，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实际。现在他真的要从云端跌落了，他的心有一分也变成了空，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了。

舒蔚秋用手睛，轻轻了的角。安德烈忽然笑了笑，但那笑容也是苦涩而冰冷的，说：“我们只认识了几个月而已，你当然比我重要得多。”

舒蔚秋想说：“我是真的喜你。”还想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也许他们以后还能私联络，但范家耳目众多，如果因此被范恒昌顺藤摸瓜找到了他，那一切都成了白费，所以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安德烈打开烟盒取了一支烟来，但没有燃，只是徒然夹在手指间，低声问：“你们什么时候走？”舒蔚秋没言语。安德烈说：“难你还怕我阻挠你们吗？”舒蔚秋说：“不是的……我们明天就走，有一艘广东的货船。”安德烈看舒蔚秋角红红的，低着一直不看他，显然心里也很割舍不，但无论如何，舒蔚秋都决定要割舍了。安德烈于这么一个被抛弃的位置，只觉得一阵惘然。

舒蔚秋站起来了，走过去想最后碰一碰安德烈的手。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安德烈的手背，安德烈的手就立即收了回去，同时把脸转到了另一边。舒蔚秋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金发和蓝眸都如覆霜雪，散发着彻骨的冷意。

舒蔚秋收回了手。

他想快走吧，痛不如短痛，他们毕竟只认识了几个月，越快结束就能越快走来，他们还年轻得很，人生都还没有开始，以后他们都会遇到其他人，以后的日还得很……他反复开导自己，然后无言地转离去了。

第二天，舒蔚秋提前把行李箱藏在了车里，然后叫来车夫，说他和二太太要去码那家他们常去的餐馆吃饭。车到了餐馆，舒蔚秋给车夫一钱，让他自己去吃饭，然后赶卸了行李，带着他从餐馆后门钻小巷，七转八转到了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