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派人把安德烈接回了总督街。

这一桩大新闻在城里不胫而走。民地凡有些脸的人都来总督街、莲探视伤者，本地报纸争相报范家两个年轻人勇斗盗的传奇故事。

而那些盗，隔日就在码被警察擒获。舒蔚秋由陪着去警察局指认嫌犯，看见他们蓬垢面、失魂落魄缩在墙边，可怜兮兮的，本不是那天晚上凶神恶煞的样。

民地政府对这件案相当关心，警察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这伙人是从南方逃难来的民，老家遭洪灾，田地没了收成，他们就结伴来闯一闯，半乞讨、半偷窃来到了这座繁华的码城市。他们看人家生意看得，便打算拦路打劫，抢些钱来当作本金，也学人家洋贩货买卖，没想到一就惹到了范家上。他们抢了钱逃到码，还没到船，警察就来抓人了。

回到莲，舒蕙月兀自后怕不已，说：“真是世民，以后门可千万要带着保镖。”舒蔚秋说：“那也太没有自由了。”舒蕙月说：“那么你天一黑就回来，别只顾着在外面逛。”舒蔚秋微笑：“一个普通人在生活里遇到盗是很稀罕的事。从概率上来说，我已经遇到过一回了，一回就不会再发生在我上了。”舒蕙月笑：“你以为是发痘吗？发过以后就不会再发了？”

弟俩谈了一会儿，舒蕙月说：“不知六少爷的伤势怎么样了。”舒蔚秋不语。

自从大太太把安德烈接回总督街，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听富兰克医生说安德烈的伤势恢复良好。两个人共同经历过那晚的事，跟别人不描述得多么绘声绘，始终都是隔了一层，只有他们俩才是切的验，只有对彼此才有满肚话要说，却被生生拆散开来，叫舒蔚秋心里空落落的。

舒蕙月忽然说：“不如你去总督街看看他？”舒蔚秋一惊，舒蕙月说：“大太太不喜我，但你是六少爷的救命恩人呀，她不能不给你这个面。”舒蔚秋说：“你说的也太夸张了，我怎么就成了救命恩人？”舒蕙月说：“怎么不算啦？要不是你抢先夺了那杆枪，还不知要怎么样呢！只怕你们俩就在黄泉路上作伴了。”舒蔚秋笑了笑，说：“那么他也救了我的命呀，要不是他开了那两枪，我们就被盗追上了。”舒蕙月说：“是呀，所以你们是同生共死的了，何况人家是为了送你回莲才遇到这一劫。你再不去主动问候，大太太更加以为我们不懂礼数了。”舒蔚秋说：“要说礼数，幼尊卑，我是他的小舅舅，他怎么不来问候我？”舒蕙月微笑：“行，这会拿小舅爷的款儿来了，反正我是说不过你的。”

舒蔚秋嘴上虽然开玩笑，心里却也有些松动，心想改天重新开始去医生家上课，不如顺路去总督街看一看他。哪知安德烈那边行动更快。没过两天，安德烈就同范恒昌一起来莲过夜。一家人用了晚饭，絮絮聊了许久，老爷和二太太方才尽兴归房。

安德烈和舒蔚秋嫌屋里，到廊坐着说话。他们总有小半个月没见面了，舒蔚秋向安德烈脸上看着，他仍是一副慵懒神，金发了些，拢在后脑勺短短扎起来，蓬松的发丝从额前垂来，了一支香烟悠闲地着，更增几分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