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什么，舒蔚秋说：“我只是觉得她俩的境都很可怜，看起来锦衣玉、雕梁画栋的，其实自己不了主。”

安德烈说：“怎么不了主呢？譬如我妈妈要想回德国，总归是有办法的。难我爸爸能把她锁起来？但我每次这么说，她又听不去。”

舒蔚秋说：“可能……她心里还是舍不得这里吧。”

那天戏院演新戏，安德烈跟舒蔚秋一起去看，但舒蔚秋一直提不起兴趣来，安德烈就有些不乐意了，说：“又不是我着你来的，为什么一脸不兴呢？”从戏院来就不说话了，冷峻英俊的面孔散发冰霜之气。

舒蔚秋笑着跟他歉，安德烈总是兴致缺缺的。不过，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要开车送他回去。

城到了郊外，有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他车仍然开得特别快，轰然一声响，车一震，随即开始东倒西歪打摆，怎么都不受控制。

安德烈说：“难是爆胎了？”立即刹车来查看。

舒蔚秋也了车，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八方都是荒郊野岭，隐隐听到河潺潺过，丛丛草中风声瑟瑟。平时开车飞速经过此地，从未留神看过，这时候被迫停来，只觉得黑夜寂寂，荒凉无边。

只见那草不断摇晃着，摇晃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远靠近。舒蔚秋一惊，低声：“有人来了！”

安德烈检查了一遍车，看不什么问题，往来路上走了几步，借着车灯黯淡的光，依稀看见土路上掘了几个坑，赫然是人为的陷阱。他也知不好了，立即走回车边。

草间影影绰绰有人晃动，距离越来越近，同时一短促的白光闪了一闪，舒蔚秋心里一：“他们拿着刀。”

安德烈冷嗤一声，说：“你坐在驾驶座上。”

舒蔚秋第一反应是他要他开车逃跑，可是这车受了撞击，未必能继续开了，何况他又不会开车。脑中这么想着，他的却不由自主，乖乖坐了驾驶座，两只手自然而然攀上了方向盘。

安德烈慢慢吐了一气，侧靠在驾驶座的车门边，取了一支烟来上，一副悠然闲散的姿态，手里的香烟毫无颤动，泰然自若。

那几个人忽喇喇钻了草丛，把敞篷轿车围在了心。那是几个着斗笠的蒙面土着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

为首那人甚至端着一柄土枪，着嗓用土话喊了几句，安德烈先了一烟，才慢慢答了几句。这是舒蔚秋第一次听他说南洋本地话，他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听安德烈语调平缓，反倒是那些盗语气特别亢，绪十分激动似的。

舒蔚秋怔怔坐在驾驶座上，自己都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到了这一步，好端端坐车回家，突然就遇到了劫的盗，好像在梦中似的。可笑的是，他明明在生死一线的关，脑里却净想着一些七八糟、无关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