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

舒蔚秋说：“我该去拜见范老爷。”舒蕙月闲闲说：“急什么？一家人不讲这些虚礼。今儿个请了好些达官贵人，老爷忙得连都喝不上呢。你也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再说也不迟。”舒蔚秋听这么说，也就不再勉。

他们坐在房间里闲谈了一会儿，不断有侍女来报说某某贵客要回去了，舒蔚秋说：“也去送送客人吧，你是女主角，不能只陪着我。”

舒蕙月微笑：“你又不是唱大戏的。”话虽如此，她也着实牵挂外面的况，提声音叫：“娜姆！”

一个穿蜡染纱笼的大侍女走了来。舒蕙月用本地话说：“你叫人把东面有台的那间卧房收拾来，赶烧，小舅爷要洗澡。”那侍女娜姆微笑着答应了一声，一排黑的牙齿，大约是常年嚼槟榔的缘故。

舒蔚秋说：“会说南洋土话了？”舒蕙月说：“不学不行啊，否则跟人本没法说话——其实娜姆的英语说得倒很不错，我刚嫁过来那一阵，老爷特意把她从总督街调来莲服侍我。”

舒蔚秋说：“嗯，外面守门的人听不懂我的话，方才还是一位安德烈少爷把我放来的。”

舒蕙月一怔，随即复杂的神，微笑：“他呀？”转对着几上摆的古镜扶了扶发髻，方：“那是咱家的六少爷呀。”

舒蔚秋说：“喔！”他早知范老爷的正房大太太是欧洲贵女，两人生了六个欧亚混血儿，原来安德烈就是老幺。

舒蔚秋回忆起来，安德烈虽得金发蓝，相确实也有几分东亚人的致俊秀之气，但也许那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舒蔚秋想问：“他父亲是华裔，他怎么起个洋名呢？”但舒蕙月已经走去了。舒蔚秋也就跟着娜姆去歇息了。

那晚的宴会到了午夜方散。舒蔚秋在船上飘了大半个月，今晚睡回陆地的床上，竟然有些不习惯，第二天绝早就醒了，迷迷糊糊以为自己仍在海上航行。台上传来啾啾的清脆鸟鸣，他才想起来自己到了莲。

他起床，娜姆在外面听到动静，忙忙率领几个侍女来伺候洗脸。她说老爷和二太太昨夜送客太晚，现在还没起，问小舅爷要不要先用早饭。舒蔚秋摇：“我等老爷和二太太一起用。”

他换了一轻薄的褂，独自走到外。莲正面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坪，奇异草盎然丰，中间是一座方形的莲池。

舒蔚秋独自走到莲池边上，面与地面齐平，满池荷来的凉风分外心旷神怡，忽然背后有人声喊：“喂——”

舒蔚秋回过去，白的晨雾如丝缎般在草地上动漂浮，安德烈蓬着一金发，迎着风儿迈着慢慢走来。

舒蔚秋朝他了。

安德烈走到他边，懒懒打了个哈欠，说：“你一向起得这么早吗？”

舒蔚秋说：“你也很早啊。”

安德烈懒散地望着光。他两手在兜里，睡衣衬衫敞开领，雪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