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汗味....”

赫连稷不以为意地朗声大笑，笑声震得耳朵都疼，云林秋听人笑，听着听着便觉得男人在笑自己傻，像小孩似的捂住对方的嘴，气哼哼地问：“你笑谁呢！”

“笑你可，稀罕你。”赫连稷收了笑声，嘴角依旧是翘着的，对上少年的目光突然多了些许复杂的意味，突然问：“林秋，你想家么？”

若不是对方问起，云林秋这些日里甚至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浅浅地蹙起眉心与男人对视片刻，终于幽幽：“想，也不想。”

“林秋告诉我，江南有些什么？”赫连稷无意究对方话里的意思，在他看来，江南来的少年便是整个江南。

“江南...？”

云林秋眉微动，虚盯着草垛就像盯着走灯似的，要谈起那曾经最熟悉的地方来似乎也犯了难，半晌才开：

“江南是，家家沿着小河盖房，房大多是青瓦白墙，河又窄小，有时相向而行的乌篷船还会撞上，船夫也不忙，撑着杆一，不知怎么就又划过去了。”

赫连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张秀脸，绞尽脑想象着男孩中描述的景，云林秋瞥了瞥他，在看到人中的好奇时才继续说：“日里到开着桃，西湖白堤上的桃更多，每次去都熏得我涕泗横，狼狈得要命，再的景都看不去了。”

想起当年的景象，云林秋嘴角也扬了起来，说得来了兴致：

“江南的夏日得要命，西湖上莲叶荷肩接踵挤着开，画舫里歌姬的歌声能传好几里地，还可以吃冰在井里的藕粉来消暑。

秋日桂便开了，我家院中正好有一棵，一开便香一整个秋天，厨房收了屑，便给我们桂糖藕，桂圆羹。

冬日里也时常雪，有太的天气很少，我常拿雪煮了冲茶，再摘梅一起泡着，躲在火炉边缩着喝。”

听着人说冷，赫连稷意识又收了收胳膊，把人贴在怀里，连男孩后脑勺也用大手盖了起来，怕风。

”大年初一，我们汉人的年节，全家人必定得去天竺寺上香吃斋饭；上元节，运河两岸挂满了灯笼，整个玉带桥上尽是年轻男女，我娘那时候也抱着我去，吃糕饼猜灯谜，我幼时哪知这些，就知吃，她便一首一首读予我听，等着我猜...”

几滴乎乎的珠落在了男人赤的肩，由温转凉，云林秋的声音变了调，猛地哽住便不继续说了，赫连稷没把他脸掏来，反而摁着他后脑勺了，平缓而沉郁地安：“不说了，越说越想去看看，将来有机会，林秋给我向导。”

“行吧...也不知猴年月呢...”云林秋收了里的泪，轻轻地吁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