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兴呐，老师。”暮怀君今天说了不知多少遍这样的话。

“兴就好。”

“你呢，老师？”

“我…也很兴。”

“太好了！”暮怀君抬看路遣，皱着眉怀疑的表，“真的假的？”

“真的。”

“嘻！”暮怀君又跑去前面，这回他是去买杂粮的地方，把手伸到大米里搅和。

白的米粒，发细细的声响，是沙滩，是山丘，是云朵的尖儿，是珊瑚的碎屑。暮怀君专注地，用手抓米，抓起来，撒去，又划一个个漩涡。

“好了，别玩了。”路遣瞥见暮怀君不自觉的狡猾的笑，“糯米也不能抓。”

“这是糯米？”

“嗯。”

暮怀君就看着这些米粒若有所思地：“我想买这个。”他抬看一圈，问：“服务员呢？”

路遣指了指旁边的白塑料袋：“怀君，去拿一个袋。”

“哦，好。”

“你是想要这米？”

“嗯。”

暮怀君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该自己装的，于是无意识地拿手往嘴上戳戳，希望路遣不要发现他的无知。他拘谨地低着，看路遣装米。

路遣只装了一，就把舀米的量杯递给暮怀君：“你也试试吧。”

路遣总是那么细心。

“嗯！”暮怀君看明白了，有底气地说：“买多少，装多少。”

“嗯，接来呢？”

“称重啦，我知！你为什么笑，你在嘲笑我？”

路遣摇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嘲笑你呢？”

暮怀君有些脸红：“你是笑我不会买米。”

“我是因为开心才笑的。”

“原来你也是开心的呢，老师，那我好受了。我害怕每次见面，都是迫你。”

“为什么这么想呢？”

“这还用说吗，你从来没有主动给我发过信息。每次每次，都是我在找你，你呢，还答不理的。等你不再回应我的时候，就是彻底厌烦我了吧。”

路遣不说话。

“可我还是很喜和你在一起。”

刷啦啦，米粒快地落尽塑料袋里。

路遣早已过了悸动的年纪，暮怀君那过分纯粹的，仿佛一个皂泡，透明的、空空的，反复穿过他同样是从皂里捞起来的空空的心，路遣不知该如何回应。路遣变成了大海里的母，暮怀君变成了看不见的洋，就这么前吧，不要去想。

“老师，给我拍张照片吧，在这里。”暮怀君举起他的大米。

“好啊。”路遣笑。

“不要笑啦！”

路遣走近暮怀君，伸手，轻轻扯暮怀君鼻里的纸，“鼻血已经止住了。”

“唔，谢谢…”暮怀君看见，路遣把带血的纸成团，放了自己袋里。

“好，那我拍了。”

浅的暮怀君，站在货柜前，浅浅地笑着。

“谢谢你哦。”拍完，暮怀君凑到路遣那边看照片。

此刻的路遣，多么想摸摸暮怀君柔的发啊。

“晚餐什么好呢？老师，平时在家什么菜？”

“怀君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留学的时候，自己的那菜。”暮怀君嘻嘻笑。

“好，那我想想…我留学的时候，几乎都是从超市买调料包和熟，放锅里炒一炒，就能吃了。对了，我们去柜看看，说不定还能买到当年的同款材。你这么一说，我也变得怀念起来了。我记得，有一饺很好吃，直接放锅里煎就好的方便品。”

“你也很偷懒嘛，老师。”

“一个人吃饭很简单的。对了，怀君，家里有厨吗？”

“什么也没有。”

“那我去找材，你去找厨，锅呀、铲呀、碗呀，记得还有洗洁、海绵、垃圾袋…别买电饭煲了，那边有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