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十分突兀，称得上十分不懂气氛，对于向来懂得分寸的许濯来说，更多一份无礼之意，因而林星遥被问得一愣。

他该如何作答？他当然只是为了许濯而来。他不合群，没有朋友，被所有人疏远，会为参加这他从前为之厌恶的集活动而兴奋和开心，也只不过因为人群中有他想见的、想靠近的那个人。

他忽然有些害怕许濯会知自己的小心思，却不知自己已经红了耳朵。他兀自不知，笨拙解释，“没有，本来我自己也想来玩。”

许濯安静看着他，那目光不像温柔，也不像猜疑，而像一片无星的夜幕，离他以光年计量的距离。

许濯说，“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

林星遥茫然，“什么？”

许濯指向山上，“你们班在那里，现在赶上去还来得及。”

林星遥有些急了，又有些慌张，“不，我......”

许濯兀自说，“我走了。”

他转过要走，却被拉住一只手。许濯转过，撞林星遥焦急的、因不安而明亮的睛。

“我们之前说好的。”林星遥捉着许濯的手腕，“说好今天一起......”

许濯答，“抱歉，我言了。”

他轻易把手从林星遥手中，继续往前走。林星遥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明白许濯的态度为什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们明明没有吵架，没有闹不开心，虽然......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没有好好见过面了。

“许......许濯。”林星遥脑里一团迷糊，心里又着急，想也不想就追上去，“......许濯！”

他一着急，差踩着地上的坑洼摔一跤，亦步亦趋跟在许濯后，又不敢真的太靠近，只努力想与他沟通，“你怎么了？心不好吗？”

“你可以和我说，我都会听的。”林星遥鼓起勇气，“真的，许濯，不你有多少不开心的事，我都会听你说。”

他净顾着讲，没注意到两人走上了一片坡。坡上立着一片围栏，周围林木葱郁，如一片天，往外看可见远的天空与山丘，以及山丘环绕粼粼的白兰湖。

许濯停在围栏前。他看着远方，不知在看什么，风穿过他的。云片刻地遮去光，在他的脸上落影。

林星遥爬坡爬得有些气。他来到许濯后，担心看着他的背影，“许濯？”

“你想听吗。”

许濯没有回，只安静问这句话。尽无人看见，林星遥还是，“我想听。”

许濯终于转过，与林星遥面对面。风掠过树梢，掀起哗啦啦的声音。林间日的光温柔洒落，许濯居临，光的影被叶片与尘埃切割，碎落在他的脚。

林星遥抬起，不知是因为风还是影，他恍惚间没能看清许濯的表。

“今晚九，雪松亭指路牌。”许濯开，“来见我。”

“雪、雪松亭？”林星遥脑都要转不过来，“雪松亭指路牌在哪？许濯......！”

许濯走了。这次他没有回，也没有停等他，林星遥追都来不及追，只能睁睁看着人走远。他呆立半晌，才想起之前在山脚的山庄地图上看到过“雪松亭”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概是在半山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