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胜勋比自己小两岁，7岁时与自己在圣心福利院相遇，10岁时与自己一起被清湖派的林在渊领养，青梅竹，同手足。

如今23岁的都胜勋，是自己的心腹，左右手，忠犬。

他竟然请缨要亲自动手挖掉裴曦仁的一只睛。

这事实可怕到难以被咀嚼吞咽。

鹤川派的人爆发一阵看戏的喧闹，竟然真的放开了都胜勋，让他得以自由活动。

都胜勋接过刀，走到裴曦仁面前蹲了。

“曦仁哥。”都胜勋像往常一样，用他醇厚沉的嗓音喊着裴曦仁。

裴曦仁嘴在发抖，说不一个字。他望着都胜勋的脸。

那是一张晒得略微黝黑的脸。利落的刺猬，眉密，鼻梁，单狭，两只睛如夜空一般明亮邃。

那是他最为信任和依赖的人之一。

都胜勋拿着刀的手抬了起来，带着歉意微笑着：

“是我擅自主张，抱歉了哥。”

一秒，在裴曦仁被崩溃击溃前，都胜勋握着刀了过去——

“胜勋——不要！！！！！！！！！！！！”曦仁惊恐瞪大了睛，声带扯破一般尖叫着。

都胜勋手里的刀，向了他自己的睛。

一狭的血线贯穿了都胜勋的左，他右手的刀掉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　我…　来替…　曦仁哥…偿还一只。”

他的呼因可想象的剧痛而艰难且紊，断断续续就像装了呼机。

但他的语气十分定：

“洪社…　这样…　可以了吗。”

连鹤川派众人也一片哗然。

半张脸了的朴珍娜跪在地上拉住了洪社，打手们瞠目结，接耳。

裴曦仁挣脱了控制自己的人，猛地抱住了比自己半个的都胜勋。

“救护车…　救护车！！！求求你们了，快叫救护车——”　裴曦仁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

“胜勋…　你都了什么傻事…　你…　你疯了…　”裴曦仁望着都胜勋脸上的血，脸惨白，浑发抖，泪吧嗒吧嗒掉了来。

“哥…别哭…　…　我没事…　…”都胜勋努力维持着能带来安全的声音，这几乎令裴曦仁心碎。

尖啸的救护车。

呼罩里缓慢而凝滞的气声。

医院里死亡一样的纯白。

五脏六腑都在尖叫。

耳鸣捶打着鼻腔。

鼻涕在眶里飞。

球咕嘟咕嘟被吞到胃里。

裴曦仁再次回到了自己9岁那年，因为车祸而失去妈妈的那一刻。

循环往复、没有的噩梦。

直到手术室的门关上，灯亮起，裴曦仁都觉得自己在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