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又想到方才的承宁，她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再小的宝宝也会大，明天她要拿什么态度见他呢？

正想着走到回廊，不想一个声音把她叫住了，“夜姑娘，你真让我好等啊！”原来是幼玉一个人靠在廊边上，姿如弱柳，可那双睛在黑夜里竟闪烁着，明明白白的怨恨和不甘。

“朱姑娘，你还没回去？”为了不造成刺激，她斟酌了语气，淡淡问。

幼玉，或者说是朱颜，咙里发呼噜噜的怪异笑声，就像那声音是从人的翻来似的。

“朱姑娘？你叫的是谁？哈哈哈哈——”留着指甲的手狠狠拽上她，“回哪里去？回朱家庄去？还是储秀楼？原来女也有娘家，我接了一年的客今儿才听说呢！”接着又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

“你别这样，我们离开朱家庄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手臂被她拽的生疼，那力哪里是女应有的。

朱颜忽然安静来，了胭脂的脸上一片死气，两泪痕未。

“原来我爹早就不见了，嫂嫂也不见了，肯定都被她杀了。‘朱承瑛’不过是个假扮的替，只有哥哥还是真的，毕竟她喜那个养。我知了她的丑事，本来要杀我又被我逃了来。现在庄里的大小也是假的。她以为我死了，呵呵，她才该千刀万剐，偷偷在庄里搞见不得人的邪术，还和哥哥厮混，把庄的财产都霸占了！狠毒作的贱妇！”她几乎要尖叫起来，表极其狰狞，突然又哀伤起来，“如今沦落到储秀楼里，是不是倒不如死在她手里来的净？若是早早化了灰，来日也不用带着千人骑万人压的去见我爹了……”

一番话说得疯疯颠颠，她也理清楚了：有一天朱颜不小心发现了岳柔的“丑事”，连带着知了她爹朱承瑛和她嫂嫂已死的幕，庄里的那个朱承瑛是别人假扮的，岳柔已经吞并所有财产。后来她被岳柔发现了，逃过了追杀后沦落青楼，成了挂牌接客的女。

见朱颜的绪起起伏伏，似要把满腔血泪都哭来，夜雪轻轻反握住她瘦削的手安：“你终究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会真要把你怎么样的……不说这些，明天我就去储秀楼把你赎来，以后就不用再害怕了。”那年见她，她还是个乐不知事的

俏丫呢。

泪，她不敢置信，躯剧烈颤抖。

“真的？！你真的会把我赎来？！怎么也要五、六百两银的。”

“钱你就别了，今晚回去收拾好东西，明天就接你来，好吗？”

朱颜终于笑着，一阵恍惚。

“以后见着你二哥，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储秀楼的事……你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他那样的俊如神，武功卓绝，我就知他不是我可以企及的男，后来我给他写了好多好多的信，也没有一封回复，不知他收到了没有。其实，如果当初我没有溜她的室，那该多好啊，我就还是个快乐的大小，说不定还能再见他一面呢，紫陌……”

不知何时脱了手，夜雪立在冰冷的大理石回廊上，目送那青纱小轿了王府的西边侧门。

一个是少女甜的梦，一个是女悲哀的孽，她游离在两者之间，终日不得安宁。

十六岁这年是朱颜，还是幼玉，都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