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源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着喊了一声姨。

＂知你要来，旭一大早去澄海买了几只卤鹅。等带一只回去吧。明天拜祖公可以用，跟叔伯兄弟们分着吃。＂

＂早上去那边见客，顺便买的。＂林东旭解释到，＂我多要了些鹅血，炒韭菜炒豆芽都好。＂

林书源。想了想咸鲜的卤鹅血跟脆的豆芽韭菜一起炒，香气郁，要来。

逢年过节最不可缺少的祭品必然是三牲，汕地区的指、鸭、鹅，也有人用猪或着鱼替代，但是大分地区都有卤鹅。汕地区特产的狮鹅型庞大质，卤方独特独风味。林书源小时候最喜跟着爷爷在乡过年，那时各家各都会宰鹅卤鹅，有的几家人一齐约好一齐托由专人宰杀卤制。大人们忙活一整天，林书源就跟着看一整天，卤汤在农村土灶大锅里翻冒泡，香气弥漫一整条街。由于各家的方不同，各家的卤鹅都有自家的味。现在的人多数会在节前跟卤鹅店定好，一家市场可能有好几家卤鹅铺，味各不相同。不止各家味有差异，不同地区的卤也有自己的风格，州溪镇的鹅味偏甜，而汕澄海的鹅咸香适。林东旭得空时会向相熟的卤鹅店定好几只全鹅隔天去取，由城西跑到城东，开速来回二小时，从不嫌麻烦。因为家里人和林书源都吃，所以乐此不疲。

林东冒来问：＂源粿桃要吃包饭的还是包馅的？＂

＂包馅的，淋两勺卤去。我去。＂

林东旭这么说着，站了起来走了去。源连忙跟上。三人一同了厨房。

除了三牲，祭拜还必须准备粿品。汕一带产稻米，当地人吃米较多，心糕也多是由米制成。这类米当地统称粿。粿品类繁多，有甜有咸。旧时条件不好，又因为粿费时间，往往只有传统节日或者婚丧嫁娶的特殊时节家家才会粿来祭神拜祖。而形似扁平的寿桃、颜粉的红桃粿是除夕夜必备。纵使现在很多人图方便都会去市场里面买现好的粿，林书源母亲得空是还是会持自己粿。她得好吃，林东旭从小就喜，所以逢年过节她总会一些给林东旭。

两常见的供品在年节一同现，衍生一些朴素而特别的吃法。红桃粿馅料有两，一是加了香菇、虾米和猪炒制的糯米饭，还有一是加了调味的去绿豆。林书源喜吃咸绿豆馅的红桃粿，煎过之后划开一个舀两勺带着鹅油的卤。煎过的粿表面酥脆，里层的粿却还是糯。馅的绿豆蒸熟去却不完全碾碎，仔细一品能找到一些颗粒状的绿豆，轻轻一抿便化开，豆香四溢，尾韵有胡椒辛辣的香气。浸到鹅卤的分却又变得绵密细腻，绵密的像刨冰化一般。绿豆香气清新，才想要细品，嘴里却又是油脂和香料的香气。于是只好再吃一，吃了一又一，回过神来发觉一个不够，只好再吃一个。

等海生伯伯回来的时候源已经吃了两个粿桃。本来想吃第三个，林东旭不让，怕他等没胃吃饭。

人齐了便一起坐围在炉前。广东人称火锅为打边炉，清汤锅底材。简单的锅底清加几片姜或者萝卜，讲究一些的会提前熬猪骨汤、汤或者鱼汤。材也没有特定，随客喜好。汕靠海，打边炉多数是海鲜，喜吃的会加上片好的或者猪，蔬菜也看个人喜好。汕多数家过年的年夜饭是打边炉，买一些好材，一家人聚在一起，各人随喜放材，熟了便捞上来吃。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吃完了再换到客厅喝茶看电视，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林东旭家的打边炉会现很多让源惊讶的材。掌大的生蚝、比盆还大的鲍鱼片成薄片、半个胳膊的龙虾斩成两半、拇指那么厚的东星斑鱼片、象还有帝王蟹。看了让人烦恼。

＂源啊，慢慢吃，多吃一。＂林海生笑着说。

源，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停过。除了回海生伯的话，他一直在吃。林东旭坐在旁边，夹菜的时候看见源碗里空了就会顺便夹一筷。

＂源的吃相好，有福气。＂陈少红也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