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范无咎咬牙抿着嘴，不知该怎么办，犹豫地拉住了谢必安的手。

“哥，看什么呢？走了。”

范无咎掌心的温度把谢必安叫醒，谢必安眨眨，也回握住范无咎。

范无咎是从师父那里得知谢必安世的，细节也不太记得了，只知谢必安的爹娘双双死于非命，其他亲戚都打着主意瓜分他家的家产。

谢必安那时才六七岁，一个半大的孩，脑正于懵懵懂懂，明白又不明白的时候，饶使他再聪明懂事也斗不过那些整日游走于街巷尾的人事。最后，本就没多少家产被那些亲戚吃得净净，一个个又都把谢必安当手山芋，这个扔给那个，那个扔给另个，谢必安被折腾来折腾去的，再傻也明白自己的境了。

他甚至用不着特意等时机，随随便便就跑了去，一路跑着，跑过了城门，跑到了山上，跑到了爹娘的墓前，眶红红的，却没有哭来。

谢必安在那儿睡了一晚上，清晨醒来时山上正泛着雾，他一路兜兜转转迷了路，也幸得机缘巧合，碰上了不远千里来这儿采药的师父。

师父在那儿待了几个晚上，想找的药材没找着，倒是捞了个可以试药的小徒弟。

范无咎当时听完了不以为然，只说：“他也不怕你是人贩什么的。”

师父收敛了往日嬉笑的脸，鲜少地低沉起来，目光掺杂着看不清的东西，：“他不是没心，只是觉得万念俱灰，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多大的孩啊，人生那么的路，才走了没几步就有了要到的趋势，这哪儿是没心，这是光心就把自己得千疮百孔了。

范无咎听了一愣，也不知是听明白了师父的话，还是被师父严肃的样给镇住了，总之他开始对谢必安格外关照起来，就好像一只常年浪的野猫碰上了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家猫一样，带着自己所理解的怜悯与心疼。

范无咎把谢必安握得的，手心都捂了汗，他觉得这时候用不着安谢必安，可不什么心里又不舒服。

“……无咎。”

范无咎没看谢必安，只听见谢必安这句话没什么绪，他脑里极速思索了一安人的话，张地回了一声：“嗯。”

“你想吃糖葫芦吗？”

“啊……啊？”

等范无咎回神过来时，谢必安已经拿着一串糖葫芦递向他了，范无咎只得接过来，咬了一。外面那层糖衣很甜，但是范无咎不吃甜，反倒是更喜里面酸多于甜的山楂。

两个人专心吃着糖葫芦，这一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两人就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走回了家，谢必安还向小贩要了张糖纸，给师父也带了串回去。

大门是虚掩的，从屋那边透过来微弱的灯光，范无咎率先吃完了糖葫芦，“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屋的木门是大敞开的，没什么响动声，范无咎皱眉：“师父是等我们等睡着了？”

走屋，里面空无一人，连空气都是冷飕飕的，油灯还很亮，两人都傻了会儿，谢必安：“许是师父临时有事去了。”

两人转看见了桌上的一个布袋，以及一封规整放着的信。他们的字都是师父教导纠正的，直接就确认了这是师父留来的信，只是，谁也没敢上前去打开它。

谢必安小心地一气，又呼来，缓慢地走过去，脚底都快磨平了似的，拆信的动作也是一顿一顿的。

必安、无咎：

展信佳，见字如晤。

喜于汝幼遇尔，不胜荣。今汝亦矣，吾为师当不得职，然必安识……

很兴能在你们幼年时遇上，不胜荣幸。现在你们也大了，我这个师父当得不称职，但好在必安懂事，无咎也学会了贴人。屋是留给你们的，桌上的钱袋够你们富裕地过上一阵，得空去翻翻书架最里面的地方，那些书里的招式要静心慢慢来学，师父没法亲自教你们了。要是想去其他地方走走，记得给屋上好锁，让日后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你们兄弟俩心里都有数，好好互相照应，以后只要不违心，想走什么路就走什么路。

我去应友人之约，不会再回来了。不用来找我，也不用太挂念我，天无不散筵席，日后山路远，有缘自会再见。

草率书此，祈恕不恭。

信上的字一笔一划写得无不工整，谢必安看得越多手抖得越厉害，到最后攥了信纸把手撑在桌上，手里包着糖纸的糖葫芦落到了桌中间。他鼻酸得厉害，一气堵在嗓，咽不去，也吐不来。

范无咎直接红了眶，拳握得的，他张想跟谢必安说说话，可就带着哭腔。

“必安哥……”

谢必安了鼻，将手里的信纸展开，尽力把褶皱都抚平，再好好对折，原模原样地装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