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瀼垂手立在一边，故作不经意，却在心底松了气。

“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能是谁，台门镇奚家的二小，被抄了家的那永州知府的儿媳奚氏。”清兵目打量了殷瀼一周，见她端庄有礼，便压了压火气，从袖中拿卷宣纸，抖了抖，摊在殷瀼跟前，“逃不掉的，白纸黑字，休得抵赖。”

奚晚香相信堂嫂，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她相信堂嫂一定能将这些清兵应付过去，只要应付了今晚，她俩便连夜而走，连包裹都可以不用收拾，只要堂嫂和她在一起，她俩便能扔一切责任和束缚，隐于市，隐于林，携手共老。

万幸，这些清兵并没找到晚香的藏之，空手而回。

对于未来可能的憧憬，让奚晚香顿时忘了的危险，亦忘了自己曾经经受过的痛苦和对堂嫂一时的怨怼。她甚至微微笑了，殷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目，亦背对着晚香，勾了勾。

殷瀼上前一步，娟秀的眉一儿都没有惧。她朝这目作个揖：“妾是奚家当家的少夫人，不知官爷远而来，为的这个奚氏却是何人？还请官爷明示。”

清兵步伐如风，从她边一个个过去，仿佛直奔向一个谁也不可预知的结果。殷瀼闭上睛，在心底默默祈祷。

走到屏风，奚晚香忍不住回了。堂嫂的影那么纤瘦，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安全。殷瀼就好像是她一切的终，她见殷瀼，竟生一倦鸟归巢的觉。依恋，可靠，安全及温。

五列清兵全了院，最后来的是清兵的，生的獐鼠目，一帽低低压着面目，手握刀柄，不慌不忙地扫了院一周：“我等奉命捉拿犯妇奚氏，识相的，就把奚氏来。”

画上人确实是晚香，殷瀼瞥了一，便重新敛眉：“奚家的二姑嫁之后便再没有归宁，莫说是我，整个奚家的人都能作证。我们也不知她如今在何。”

细的手腕，她的手腕握在手里，脆弱得仿佛不堪轻轻一折，可偏又柔韧，绝无可折。“我不走。”奚晚香靠着殷瀼，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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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只有几个婢，目的声音噶，带着杀伐刚决的气息，这些婢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胆小的竟已经哭了声。

奚晚香心悲沉，只好抿了抿，略微抱了抱堂嫂的腰，让她谨言慎行，千万多加小心，不可冲撞这些蛮横无理的清兵。语毕，便万般无奈地转而去。一旁的宋妈妈早已等了多时，见奚晚香转，忙拽着她的手臂往后院的小祠堂快步而去。

为今之计，便只能躲。这奚晚香自然再明白不过。可她却也不敢让殷瀼一人面对如此浩浩之势的清兵，她踟蹰片刻，殷瀼又在不断促她，确实，若在如此纠缠去，她就毫无悬念地会被抓走，或当场毙命。

殷瀼转手，抚了抚晚香的鬓角：“没事的，你躲起来，他们找不到你就也没法。”

殷瀼言之凿凿，清人目满腹狐疑地盯了她半晌，可她在这等压之却丝毫不动摇，依旧稳若泰山，目倒也有些心生敬佩之意。奈何上有令，要斩草除，便还是挥了手，令搜查整个奚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