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中的卑微的生命努力地唱着歌，哪怕只能是赞歌。心向自由的鸟是关不住的，就算生于笼中也会望向天空的方向。

陈磷回过神来，敲了敲画册的封：“这本书我很喜，我回来的时候希望您能允许我借阅。”

顾佥把他的手在画册上：“那你可得早回来。全世界就这么一本，等我妈想要了我得烧给她。”温的脸颊贴着陈磷的脖颈，的气息带去的烟草气，“来晚了就要烧给她了。”

陈磷一把推开他：“死人还有什么用？”

地室又只剩顾佥一人，他越笑越大声，笑到泪满面，直到不上气。

忍，一直忍。

曾几何时，顾佥也过着养尊优的生活，他的父亲总是把他扛在肩膀上逛公园，陪他给狗狗洗澡梳，在他委屈的时候任他把泪鼻涕胡地蹭在自己的档西装上。母亲偶尔骂骂咧咧地拿着粘筒着一团糟的旗袍，转又靠着狗狗，一边嫌弃地推开呼哧呼哧的狗，一边补被咬脱线的狗狗玩。

黄袍人踢开了他的家门，一切都变了。他躲在柜里，躲在带着香气息的旗袍中，他听见父亲的哀嚎，听见母亲的哀求，听见狗狗的咆哮，听见重倒地，听见布帛撕裂，听见指甲一遍遍地刮着地板。

终于安静了。

他移开柜门，只看见凌的客厅，红褐的拖痕延伸向开的大门。他的狗狗躺在地上，被鲜血浸，粘成一绺一绺。

他踩到了一粒珍珠，母亲喜把旗袍的腰线上移，显得自己姿曼妙，喜的开叉，行走间若隐若现的衬裙，还喜的、带金坠的珍珠项链。现在，只剩满地散落的珍珠。

顾佥终于明白，原来过得幸福也是一罪。

一个月后，他收到了父母的骨灰，据说他们死于瘟疫。满面哀戚的门负责人录完视频离开后，婶婶着泪砸了骨灰盒：“谁知里面放的是什么！”然后搂着顾佥泣不成声。

顾佥想，谁都知里面放的什么。

这一切，皇帝没有错吗？他达命令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不把权力关笼，那就把人民关笼，毕竟，黎民百姓，不过是任人鱼的消耗品。

你要问天理王法，王法王法，不就是皇家的法吗？

知足吧，活着就够了，要自由什么？

顾佥握了拳，他要活去，像狗一活去。他要一一爬上金字塔，他要亲看看皇帝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许诺的“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最终只剩满目焦土。

他的心难是铁打的吗？他难没有亲朋好友，没有妹兄弟，没有人孩吗？

他就不怕因果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