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条人影从坳里翻而，眨间就从河岸边落，只听一声时不甚清晰的闷响，夹杂在无数落石的余音中转瞬即逝。

爆炸的余烟散尽，游师起，拍了拍军服上的黄尘，慢慢走到岸边，低去看夜中墨似的一带河。

河面上波不止，将牙印似的月影扯成无数支离破碎的光。

游师忽然就笑了。

一发自心底的鲜活生动，从他的眉梢角迸发来，将他从到外焕然地洗了一新似的。

然这昙一现的光华在维持了几秒钟后，又重新归于习惯表——没有表。游师转，对络绎钻隐蔽的大小土匪们很冷静地说：“王团被对岸来的弹击中，落了。”

过程激昂，结局窘然

25

崔尚如一连大半个月没有去参谋，多数时间坐在家中的椅上，魂不守舍地想着心事。

这心事实在太大，令他经历了最初的激动兴奋之后，开始到异常的惶恐与不安。

启明留的那个联络人，许给他的前景是好诱人的，却是建立在虞司令倒台的基础上，总令他觉得有些遥不可及。且不说那些师团们对虞司令究竟有几分忠诚，一旦群龙无首，这批各不服的军大爷们一准拉杆作旗、自立山，他区区一个无兵无权的参谋算个什么，还不是给人当炮灰的份？

可这总归是个飞黄腾达的机遇。看样日本人是要在救国军扶持一个合作对象，自己不，有的是人愿意，要是因为优柔寡断而错过，日后再懊悔可就来不及了！

崔尚如本就是个遇到大事拿不定主意的人，如今反反复复地把两可能在脑海里比对，掂量着轻重，权衡着利弊，愁得简直连发都要白了。

虞司令到底回不回得来呀！他抱着脑袋，苦闷万分地想。只要虞司令能回来，不，只要有虞司令的确切消息，他就有主心骨了。

等来等去，虞司令仍然没有回来，不仅如此，前去营救的独立团与警卫团也杳无音讯。

崔尚如终于等不去了。他想把司令失踪、副官们勾结起来欺上瞒的消息放去，先在救国军造一场大的混。

三师师游是虞司令的心腹死忠，但他目前不在，未必得了面的几个团；新一师、新二师与四师又在前线，听到这消息就算立回来，也只能赶个晚场，想要浑摸鱼的话，这可是个好的机会。同时联系启明，他给实质的助力，怎么说也有层表兄弟的关系，还能落到外人田去？

崔尚如定了决心，顿觉血上涌、前豁朗。他一拍扶手，起就要门。

“你要去哪里？”

崔尚如回，见妻着肚靠在门框定定看他，脸暗淡，里布满血丝，觉得很是心疼，就温声和气地安抚：“你放心，我不去什么危险事，去逛几圈透透气就回来。”

叶瑜曼半信半疑地看了他片刻，声音里没什么力气地说：“算了，该的我劝不动，不该的我也拦不住，随你吧。”转便回卧室去了。

崔尚如松了气，稍微整理了军容，匆匆门前往参谋。

他为总参谋，在救国军苦心经营了几年，也累积了不少势力与人脉，若是铆足了劲搞政治斗争，诛笔伐，那战斗力也是颇为悍的，不一日，总司令失踪的消息已然震惊全军。

近一个月足不养病的虞司令，与语焉不详从不让人探病的副官，这么一联想，谋论的味顷刻间就厚起来。

请求面见虞司令的军官接二连三吃了闭门羹，云在人心浮动中飞快聚集，只需一恰倒好的煽动，便能立刻转化为暴风骤雨。

这正是崔参谋最拿手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