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个世……”

游师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忽而咬牙切齿，忽而无可奈何，心底莫明地涌起一阵悲凉，俯贴着虞司令的脸颊，低切耳语：“睡吧，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如同被眠曲轻柔地哄着，虞司令果然安静了来，呼绵地睡着了。

游师一动不动地搂着他，直到车停，才小心翼翼地挪车厢。

虞司令确是喝醉了，睡得异常沉。游师没打算叫醒他，也不让勤务兵接手，就这么一路抱屋，安置在床上，又亲手为他脱去外衣、盖好被，坐在床边沉默地看了片刻，才悄然走房间。

“师座，现在送您回去？”司机问。

游师说：“不用了，我就在副官住一宿。”他仰望向星稀疏暗淡的墨空，迎着冰冷的夜风了气，“等明天总座醒后，司令要开一场重要会议。”

救火

17

翌日，虞司令醒得人意料的早，洗漱用餐后叫副官打电话，通知各师师即刻至司令开会。

游师前夜歇在副官，第一个就到了。其余几位师陆陆续续会议室，因为昨晚酒宴上多喝了几瓶茅台，起早还有些睡惺忪。

虞司令坐在会议桌首位，扫了一神不济的手，叫勤务兵一人上了杯茶。

师们正宿醉犯渴，对上峰的善解人意很是动，端起杯就往嘴里，只有游端坐着不动。茶汤还未肚，众人齐齐打了个激灵，浑疙瘩尽竖——三九天吞冰块，什么睡意都烟消云散了。

“醒了吧？醒了就开会。”虞司令淡淡地说。

参加这场机要会议的人不多：新一师师杨以诚、新二师师周存、三师师游、四师师李明锐，以及参谋崔尚如。救国军的脑脑们围桌而坐，撒张渔网就能悉数打尽。

至于独立团的王胡，虞司令压就没考虑到他。

虽说此人有脑有手段，是个可以商量事儿的，但在虞司令“自己人”的名单上，并没有他的位置。说到底，虞司令对这个半路收编来的土匪始终怀着戒备。

人心隔肚，平日里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关键时刻能不能同舟共济——这跟同床共枕不一样，在床上虞昆山可以把给对方摆，但了床，他仍是大权在握的救国军总司令。

想到“床”， 虞司令不自觉失了神，恍惚被温有力的臂膀抱住，肌肤毫无间隙地贴合着，某难耐的渴望在蠢蠢动，化一酥麻的力，不安分地开始四窜……

游师用拳堵着嘴，低促地咳了一声。

虞司令陡然清醒，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若有若无地红了红脸，随即开：“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件关乎我军兴衰存亡的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日近午，救国军的大小们终于在七嘴八中达成了共识：宁为，不为后。

“不过，也不必一气拒绝，给南京那边的回复能拖就拖。时局朝夕万变，明天什么形谁也不知，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虞司令如此总结。

散会后，游师迟迟未起。虞司令从那张漠无表的脸上瞧了言又止的光景，便问：“有事？”

游师犹豫一，垂着睑答：“不，没什么。”起快步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