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越冬，也是为了换钱粮，筹措军费。

他想着，咳个不停，耳边嗡鸣一片。谢安意识压着自己的耳朵，前是一片血。

偏去看，却发现落在自己边的黑影是……

是沈郎？

不对，不对。这个是——

沈七郎的尸！

被泡得浮胀，却依稀能看原本面目的，真正的沈七郎。

崔宁和翠环是前后脚到的，三个人围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尸，都是哑然。

翠环一坐到了地上。

他们对于沈青折的份，不是没有猜测，“他不是真正的沈七郎”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就这样被曝在天光，难免让人心绪复杂。

“七郎会打我。”翠环率先打破了沉默，“一不兴的时候就打，还会用脚踹……寒冬腊月，让我跪在外边……”

她抹了一把脸：“沈郎……沈郎对我好，他会给我吃的，给我撑伞，教我认字。我已经不是籍了……耶耶也不是籍。”

“沈郎说，人就是人，不是件，不应该有隶。所以我要说‘我’，而不是说。”

这些，一一滴，翠环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安还在耳鸣，不断晃着自己的脑袋。

崔宁沉默良久，最终一笑，故作轻松：“某也不懂什么理，只是咱们得快儿，把这七郎找个地方埋起来，要不然人就要多起来了。”

话音刚落，却是一阵蹄扣上石板的声音，谢安侧一看，为首的竟然就是那上午闯的将士。

来不及了。

翠环着急忙慌，就要去拖尸首，这些天兵天将是要来抓沈郎的。如果将沈七郎的尸首成什么傀儡，就能控制住沈郎了怎么办？

谢安一愣，不顾自己还在耳鸣，也伸手来抬，崔宁也弯腰使力。

但已经来不及了。转瞬间，对方已近至前。

越昶勒住缰绳，定定看着那尸首。

沈青折的尸。

确实是尸首，熟悉的面容，青白的脸，浑僵直，甚至断了两条和一条胳膊，似乎是被炸断的……

死了？

怎么就死了？

越昶一时反应不过来。

杀父之仇还未报，怎么就死了？

前世也是如此。他以为换了一辈，他能有机会亲手报仇，打一个笼，把沈青折关起来，日夜折磨。

他恨透了沈青折。他应该是恨透了沈青折……

越昶了，却忽然不敢上前了。

他偏去看落日余晖，和诃池上未平的波浪，心里却万分迷茫，和上辈一模一样的迷茫。

上辈他在国外，路过社区教堂，看见里面神父在告解，他就想，自己能向谁告解呢？

他的天堂和地狱扭结在一起，已经无路可逃了。

终日寻不见，在枝已十分。是什么意思，是这个意思吗……

他和沈青折之间有着打不开的死结，得不纯粹，恨得不纯粹，到了最后，居然都是沈青折的死来作为那把剪，一刀把他们俩的死结剪净。

不该是这样的。

时旭东在周遭巡了一圈，绕着附近跑了几十里，把周围山川地理摸了清楚，日落时分才回到新搭起来的营。

回来后，他在帐门把兜鍪取，拆着汗的发，重新绑好，一边问门的将士：“沈节度呢？”

他看到帐里没有人。

站岗的将士：“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