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才微微一叹，慨然：“我记得你……可是梁修梁都尉？你手不俗，又居要职，为何不留在营中，反是来了此地？”

梁修咬牙关、并未回话，却是匆匆打开牢门，慌忙：“大人，此时不宜叙旧，待了牢房，我再与您细说。”

这叶大人却一动不动，反是盯着他低声问：“你既在府衙，可有听闻太南迁之事？殿他……可有启程？”

梁修不敢与他对视，只好低回：“小人不知，只是小人曾听官爷说起……太南迁已是定局。”

叶大人呼一滞，终于迈步了牢房，定声：“带路吧。”

——

府牢外，更夫敲锣之声渐远，不远的小巷却传来窸窣响动。

看着前之人来回走动，萧镇面不耐，沉声：“再不老实，便回去待着，少在我前多添烦扰。”

沈念眉一拧，委屈：“可是仲亭求我来的……那牢房久无动静，这巷又起冷风、寒得很，你还不许我多走几步？”

他试探地走近了些，又推了推萧镇肩，声：“不然……仲亭便搂着我，一来使我免受这寒风之苦，二来我也不能四走动，难仲亭心神。”

可沈念从来只有嘴上厉害，他见萧镇冷扫来，便不敢多嘴，乖巧地站他后去了，只是最后又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哼，还不是仗着我对你……”

萧镇却是闻而不动，他侧贴在巷，一双盯着牢房。可他二人站立良久，也未见异动。

萧镇蹙眉：“怪了，那杨弥、王一向懒散，久久不来倒还说得过去，可申武为何过了亥时还不离去，他若仍在牢，梁修又该如何手？莫非……”

他思及此，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却仍是静待于此、不分毫。

便在此刻，偏又听后之人轻笑：“仲亭真是假正经。”

萧镇侧看他，只见沈念双一转，噘嘴：“我可未说甚么，仲亭看我作甚？”

可见萧镇双目微沉，他到底还是心难耐，又多嘴了一句：“其实……这几个衙役也好，那些失踪的孩童也罢，只怕都不是仲亭真心想救？你本就是禽畜所化，乃是世上一等一的无人，又哪会忧心于此？不过是想借势而登青云，终究是为己罢了。”

萧镇冷笑一声，贴近他脸：“沈念，我从未与你心，你这般信誓旦旦、自说自话，在我听来实在可笑。”

沈念面一白，却嘴：“仲亭是心虚了？”

萧镇别过脸去、并未直答，反是远眺牢房，良久后才轻声回：“衙役之职，不过辖众犯；官府之能，不过执掌数郡。若一官一役无能，也仅祸及乡里，可若皇城无德……所累者便是天苍生。古人言巧者劳而智者忧，我萧镇非是无之人，只是其志……非在此也。”

他话音渐弱，二人间又是静默无言。沈念听了他话，心突起一阵慌，刚反驳，却听这人喟叹：“罢了，禄郎非我知己，是我多言了。”

沈念猛一抬，质问：“你我来自一，又有甚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