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转眸间便将思绪尽皆遮掩，只是语气平平：“今既相见，怎不多言？”

沈念抬眸一扫，见他面上未有不快，这才舒了气，轻快：“我见了仲亭，心俱是满足，却不知该说些甚么了……”

他笑意愈灿，又得寸尺地贴近一步，妄图挽他小臂，却被那人堪堪躲过，只见他摆正脸，追问：“你可是一回放这小贼逃？”

沈念连忙颔首：“这是自然，若不是你久不归家，又几番躲我，我哪会想这般招数？”

萧镇心发笑，反问，这倒是怪起我了？

只是他面不改，仅侧一步，朝那小贼冷声：“你在此待了一日，可有想通利害关窍？若是不说清逃缘由，日之前我必取你狗命。”

那刘鹗叫萧镇捆了一天，早已疲力竭，此刻听闻萧镇又要杀他，立放声哭叫：“爷爷啊——我说，我都说了！这一回确是前这位爷爷放的我，那、那前两回乃是你们衙中的梁修梁捕快放的小人……”

“梁修。”萧镇顿声，“你许了他甚么好？”

刘鹗哭嚎：“非是我许了他好，乃是梁修他、他就不是个实诚君，他那狗肚里得了甚么好货，不过是贪图富贵，想捉着我的把柄叫我为他卖命！”

沈念许久未见萧镇，本趁着今夜与他叙旧谈，哪知自己随手捉来的是个哭嚎的小贼，他听着厌烦，只得恹恹：“仲亭，这人甚是无趣，你又他作甚？”

萧镇却不理会，只是眉心一皱，沉声：“你是初七、十六日逃，皆在隔日清晨被捉，梁修为何只放你一夜？他若是存心放你，自会指你活路——那两晚你究竟去了何？”

见他抖着不回话，萧镇心明了、更是厉声叱：“看你怕成这样，当知自己犯了何罪？漳邺城已有四名孩童不见，你将他们藏到了何！”

听他戳破孽事，刘鹗面遽变，齿发颤：“我、我……”

他话音未落却已面目狰狞，萧镇心知不妙，忙箭步上前，走近时却见这人仰倒，中竟是汩汩冒黑血。

“这……”饶是萧镇稳重自持，此刻也不免心急忧虑，他手指一伸，觉察此人已无了鼻息，便将他往外拖些，待至稍亮再细细观之。

这般一瞧，竟见刘鹗面上满是惊惧，好似在死前瞧见了修罗阎王、勾魂鬼差，竟是未挣扎便一命呜呼。

“他是服了毒？”萧镇目藏鸷，缓声，“可怎会如此凑巧，偏在此时发作？”

萧镇本当此案简单，不料这人临到来却是猝死亡，倒是落得个死无对证。他眉心蹙，却是暗念：好在问了梁修此人，我若盯上几日，不怕寻不得蛛丝迹。

他一向心稳，到了此刻竟也不怕，反是起理了理衣衫，面上又是镇定之。只是他回转来、双眸一扫，却见沈念面有异，这人一向藏不住心事，莫不是遇事慌怕？

却又不像。

萧镇颚微，佯笑问曰：“禄郎可是怕见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