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有劫，便是躲过此难，难保不会再陷囹圄，家无才……还望、还望老伯多作指！”

“杨不必担忧，想是仙……想这孩儿既是天命所在，又怎会只有我们爷孙二人相助？”青鸟听言反笑，又伸两指、比在一块儿，俏，“他命中另有贵人，同他还是鸳鸯谱上订佳耦、月老庙前许终！”

老翁拍了拍青鸟的脑袋，中叱：“天机不可，你这顽童，迟早是祸从。”

说罢又转望向妇人：“人各有命，老夫不可多言，今日之事亦请夫人藏于心间、不与外人说。若有一日令郎位至人尊，便请他来江之畔倾酒一杯，也算还我今日摆渡之恩。”

“爷爷这还不是求了一愿？”青鸟嘀咕，“还不如令他山一趟，待他成了仙，也好数倍相还。”

萧杨氏心不定，自然听不真切，只见她双手攥衣角，神躲闪不定，许久后才：“老伯所说人尊之意……可是谋、谋逆……”

西陲之地虽是战纷纷，然今朝基尚稳、国祚仍续，哪有可变之机？萧杨氏不过是边陲守官之妻，虽读过些诗书，胆却不大，乍听得腹中之有这般命格，心中却无半分喜，只是又惊又怕，一时竟骇得落泪来。

青鸟歪着，不解：“杨为何哭了？难不成是喜极而泣？”

老翁并未答话，却是拍了拍她脑袋，又将帘放，兀自掌船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萧杨氏心惧意稍平，又听得船外有人哼：

“利名外终非，龙虎门前辨取真。一觉梦魂朝紫府，数年踪迹隐埃尘——”

船外鸟啼之声忽起，倒与这老翁同唱一遭。而萧杨氏听罢，心愈平，只觉这船夫是世外人，心更起敬意。转念间，她又想到丈夫遗言，于是抚上肚，泪叹：“萧郎，若这孩儿真有本事，我必好好教养他，定叫他效忠大梁，替你镇守西陲，叫那西戎再不来犯，也算你生平之憾！”

“可说甚么位至人尊……”她念时仍觉害怕，却顾自安，“若是文臣武将，亦该有此名号，况这老伯也未直言，我又何必慌张……你既是大梁忠臣，咱们的孩儿又怎会不肖其父？”

妇人思来想去，总算劝服了自己，中现淡淡笑意。

她转过去，见青鸟正侧倚在一旁，好似睡熟了过去，还咂着嘴说：“仙丹，要仙丹……”

妇人轻声一笑，又将船尾的竹帘拉上，好叫这青衫丫睡得熟些。

今日虽有风雨，可江之上尚且平静，便是像萧杨氏这般居西陲之人，久历路，竟也不觉难受。许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听闻船外渐传来聒噪之声，妇人掀帘而观，只见不远泊了几艘篷船，看来是将至渡。

她面喜，又听船外老翁唤：“夫人，上了岸便至漳邺城了——”

漳邺、漳邺……漳邺往北，便是京城。

——“妙因，你带着伯楼城北去，待渡了江，便是中原地界。我一辈未西陲，人人都京城繁华，你这去了，也好替我看看……妙因，莫要哭了，大丈夫卫国戍边，哪有后退之理？待我杀罢西戎狗贼，自会前来寻你！”

——“娘，城门被攻破了！你快上了车，孩儿随后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