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他的翻飞。男人的神很专注，半的发丝在他的手里非常乖顺，眨之间，多余的碎发便如柳絮般飘然落。

“你的名字，是取自‘明月松间照’吗？”谢引棠蓦地开，打破了一室沉静。

段照松闻言笑着摇了摇，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是，我父母是农民，没有文化的。‘照’是因为我排照字辈，‘松’是因为松柏好养活，本来前面还有一个哥哥，大概是名字没取好没留住，父母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谢引棠没想到段照松就这么坦然地跟他这个陌生人代了世，他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又问，“你是大学毕业以后才开始生意的吗？我看你里屋有很多书。”

念过大学的人又怎么会这起早贪黑的活计，那个年代培养一个大学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段照松只当他童言无忌，不甚在意地回答他，“小时候家里穷，初中都只念了一年就来活了。”过了这么多年其实他也释怀了，男人略牵起一边嘴角继续，“打发一时间，多读书总是好的，不然你们这些小年轻来我这里理发，我听不懂你们说话，也跟不上，很容易就被淘汰啦。”

段照松笑得很诚恳，肤上角的细纹不太明显，整齐的白牙和嘴角的酒窝令谢引棠倍亲切，他忽略老板故作老成的语气，嘟起嘴了额发又，“你多大了？”

男人拨了一刚剪好的一侧黑发，又挑起另一边的开始修剪，视线一直没有从谢引棠的上移开。段照松，“再过两年就要四十了，人到中年。你呢？”说着又自嘲地轻吐一气。

谢引棠在镜里看着他挑眉反问，“我看起来很小吗，你猜我多大？”他对刚才段照松说的小年轻三个字有些介意，越是年轻气盛的少年越不乐意被年者说年纪小。

“你啊？”段照松双手抵着谢引棠的脑袋左右挪动着看了看修剪后的效果，他很少这般用心仔细，只是谢引棠得好看，他不愿经他之手理过的发型给人的外貌减了分。男人拿起剪继续一些收尾前的调整，笑，“看着像十五，但是跟小许一个班，那应该要十八了吧。”

男孩跟女孩的心思不一样，如果是个小姑娘听到老板这话肯定心里乐开了。谢引棠把前积聚的碎发抖到地上，又假装气呼呼地回，“你是不是变着法说我矮呢？”二人虽然满打满算只聊了这么一两次，但是谢引棠由而外都觉得自然舒适，一奇妙的似曾相识的觉在他的心发酵，说起话来便不再端着，“腊八的时候我就满十七了！才不是小孩。”

如妙龄，正是青葱的年岁。曾经段照松拼了命地往前奔跑想要把无能为力的十九岁甩在后，等经历过风霜却未有转圜时又开始羡慕起再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段照松收起工，取过风机赶走男孩上和帆布上的碎发，，“嗯，好。”说的是年纪，也是修剪完后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