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陷在窝里，密而整齐的睫垂着。林言发现这上半张脸的线条弧度，几乎是百分百复制到了林墨脸上。

他正惊叹于这自然的奇迹，手机铃声就响了，不知怎么的怨气十足。接过庄文递来的手机，电话一接通，张竛那幽幽的声音就飘了来。

“呦，到家了么？”

“我当然在家了，你这话也太奇怪了。”

“是嘛！那你猜猜我在哪儿？”

“你也在家啊。”医生告诉过林言这几天他都可以休假。

“是，我也在家，你他妈知我昨儿是怎么到家的吗？我在那地方等你们等到都散场！地铁都没了！最后只能叫租回来！了我三百块！你连个鬼影都没有！电话也不接一通！”

“天，抱歉！”昨天他虫上脑，压忘了后座上还应该有个人，一回家就开始，也没顾得上看手机。

赔礼歉了半小时，答应次请张竛吃城里最贵的海鲜料理，才勉把他安抚好。没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是来自所在的医院的。

医院说有事要和他商量，请他有空过去一趟。鉴于这是一回医院主动联系他，林言自然分外张，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他还是着庄文开车带他过去。

“她想院？”在医生那个宽敞的办公室里，林言难以置信地把对方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实际上，这个要求李女士已经多次向我们提了，我们看她意志非常定，所以才找您过来商量。”

“她怎么会这么想？”

“实际上，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李女士的状况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了，虽然不能完全自理，但转移到普通的养老院是没有问题的，我想她大概是觉得这里过于压抑吧，毕竟，我们这里大多是一些有特殊需求的老人，恐怕没多少人能和她建立有效的沟通。”

“把她转移到普通养老院吗？”

“是的，当然，如果您愿意将她接回家自己照顾，是再好不过的。”

他走病房的时候，刚吃完午饭，一个小护士正打算帮她嘴角，被她不耐烦地挥手拒绝了，林言看着她，用颤巍巍的手拿起纸巾，在自己的嘴角不得章法地划着，却老是不准地方。

“您想院吗？”最终他走上前去，帮她完成了这程序。

“我呆在这地方，没病也会憋病来。”她讲话时词与词的间隔有些，像是每说一个词都要积攒些力量才能说一个。

“这里的条件很好，护理也很用心。”

“这里是给‘废人’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