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话想告诉邵凡安，很重要的话，一定要当面说。

甜和喜，邵凡安同样给过他，可带给他的又远远不止这些。他有过心烦意，有过躁动难安，他尝到了被拒绝的酸涩，还尝到了留不住的苦楚。

“娘，你帮帮我。”段忌尘张了张嘴，嗓音都是哑的，“你帮我去我屋里拿符纸来，我有话……想问我小师父。”

崇山祭的事早已传遍江湖，人尽皆知，段忌尘低跪着挨师父训，训完认了错，末了又喊来了他小师父。

他之前的日过得过于顺风顺了，这是第一回尝到了落败的滋味，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认准自己的心，就一疼得几乎不直腰。

他心里砰砰砰的，心脏得厉害，脑是的，人也慌了，他顾不上别的了，直愣愣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开了：“你不是说你喜我，邵凡安，我……我也喜你。”

“小师父，我……”段忌尘一抬起，“我有话想同你单独说。”

他佝了佝背，段夫人立刻扶住他肩膀：“尘儿，你是不是伤得厉害啊，你让娘看看你后背……”

他活得太任自我，还算不上多久的人生里没有“应该和不应该”，有的只是“想要和不想要”。

慕一个人应该会让他觉得心发甜，会让他想久久地伴在对方左右，见不到时会想，见到了就挪不开。

上山的路是羊小，跑不得，他又不认得后山的路，只能在山脚就了，自己拖着一副未愈的病，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他回屋躺了五六天，背后动了骨的伤好了四五成，然后行用化形术幻化一个自己来，假的他卧着床，真的他则偷偷溜了院，牵了匹，一路扬鞭赶去了青霄山。

他思慕过别人，这些都是意中人带给他的觉。

段忌尘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移了，是不是对这个人动了心。

他不懂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得不到回应的他也曾经历过，可那时他心里更多的是不甘。他卯足了气力在人家后追逐了好些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鲁莽和冲动，还有他与生俱来的那骄傲劲儿。他一次又一次的示好，一遍又一遍的试探，他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来，期间也曾动过歪心思，养了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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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还觉得疼。

小白龙虚成一团白烟，几番变化再聚成型，那声音就换成了代华：“尘儿。”

他跋山涉终于见到了人，可邵凡安不愿听他多说一句话，还要赶他走。

你喜我，我也喜你，两相悦就合该要在一起，一如段忌尘的爹娘，一如段忌尘的二位师父。

第二天，段夫人悄悄把符纸放在盒里捎了来，段忌尘撑着动了符术，符纸在他掌中慢慢化成灰，不消片刻，一条半透明的白小龙缓缓在灰烬中探角。

段忌尘在祠堂一气跪了七天，七天后被他爹赶回了自己院，接着关禁闭。

“我喜你。”他颤了颤声音，“你

小白龙一的变大，升空，最终盘旋在供台上，玄清真人的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忌尘，怎可如此胡闹。”

山祭的祭台上，哪怕他刚刚拿到这一代的年轻弟能获得的最大殊荣，可他那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邵凡安要跑了，他这时抓不住，仿佛就永远都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