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者，为了我好。找这么一个挑衅的疯，让我可以发，让我不知该恨什么的时候，有人可以给我恨？……如你所愿，我差杀了他！”

好像炸弹投回忆，砰地轰响，沉底的回忆瞬间翻覆。过往樊云和父亲吵架的一幕幕，从碎裂的虚饰中挣破，冲面。

更重，呼里泛着腐枝烂叶或者泥土的腥气。凝结的雾迷了，附着气、肺，咽不，呼不。

古人说破镜重圆。那大概是铜的镜。倘若是这样二氧化硅一类，磨成粉，混成灰，若非再造回炉，怎么看得到从前的半影，也不必提什么修补粘合。

樊云太聪明了，以至于她自己没有想清楚的理由，她都替她想清楚。

樊云自以为的忍辱负重，自以为什么都想过了，不扰任何人的生活。走和留，她当真思熟虑？其实不过是自私。随心所，所以的时候可以为人死，不了，就变回寒冰顽石，没有半余地。都是一样的，冷漠，狂妄。

不了手，怕我许的承诺白费，再最后推我一把？”

她们是妹。二十年，足够了解，了解到睛里不得沙。

易非意识地闭。炸裂的声响就在耳后，被空的房间一遍遍放大。

☆、惊觉相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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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只是谋杀，是心准备的杀。易非，我和你们都站在这个局里，谁也逃不掉。”

易非毫无知觉地缓缓蹲来，摆地上白莹莹的碎屑。有一些是一碰就掉落粉渣的，还有一些很锋利齐整。

满地玻璃碎片。易非愣在这一片尖利的心碎里。

残留的溅在上，睁开，玻璃碎片摊在脚边。

从来，樊云从来没有这样对着自己。

原来家是像鬼魂一样的存在，角力、仇恨，都是可以这样不受察觉地代代相传。不论樊云还是易非自己，投父亲暴戾恣睢的影。

几级台阶几级台阶的，不知是跃去，还是跌去。樊云一气冲到门廊，拧开门，发足狂奔。

耳边依然轰隆地炸响。易非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结果反而是她留在这里，樊云不知所踪。

易非说，你想怎么样呢？我知你想要什么，你要你不必杀她，我告诉你不必什么就可以得到父亲和公司上的一致认可。不用毒品，也不用和齐家，和市里那帮官员拉关系人。餐馆也好，地产也好，什么都不起也无所谓，我跟你另找合适的行当，

“小云……”

易非知殊无胜算。樊云这样的人，注定是要白刀，红刀。为了给彼此留个好，为了不必撕裂最后一层遮盖，一次次放樊云自由。

樊云抄起杯，猛地砸去，正撞在门框边沿，粉碎骨。

到了这样的时候，樊云只是逃，无可去，还能怎么逃？但易非顾不上担心她的去向。哪里都好。成年人离家走一时半刻难会死？好过她们针锋相对。

她将要死心了，准备向早已经注定安排好的轨迹走，樊云又忽然回来。人真是很奇怪。毫无希望时倒好像生机十足，很有韧地横冲直闯。有了一线希望，又将要熄灭，却反而歇斯底里起来。

作决定时，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意外。既然发生了，至少樊云还平安地站在面前，易非不觉得事会有什么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