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陆离的梦，自己则变成了一个疯到发疯，醒来的时候更是心里胀胀的酸涩极了。

他一偏，直帘的就是坐在病床边的德华——不是那些不认识的人。

“对不起，德华……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他声音嘶哑，撑着半坐起来。

德华拨去挡住默理斯视线的那几碎发，手指在无意中轻柔地蹭过默理斯的脸颊。他凝视着默理斯，轻声哄着：“默理斯，不怕了……我在这儿呢，不怕了。”

台灯散发柔和温馨的光芒，就连德华那潭般漆黑的瞳仁边上的纹理，默理斯都能一一看得清楚。那不自觉的所有都是如此赤而真挚，不染一丝纤尘。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匍匐在死亡的恐吓之，几乎要不不顾地扑到德华的怀里，躲在他于厚友谊的庇护痛快大哭一场，永不再去面对现实的残酷。

他极力平抑着因为鼻的酸楚而蹙起的眉，连连落泪珠的脸上，从哭腔中挤笑容十分别扭。

他泪顺着德华的手腕而上，摸还贴在自己一侧脸颊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心力瘁的德华由着他这一番“轻拿轻放”，只见这个不起的beta泣着低垂颈项，附着细碎发丝的额似乎是被一声声呜咽推向前方，缓缓叩向德华手心。

他的措辞无辜太过，以至有暧昧之嫌——“德华，我只有你了……别离开我……”

“拜托你别离开我……别丢我……”

这些话争先恐后地钻德华的脑里，每一个音节都育着无比邪恶的力。

突如其来的狂喜很快被熟成扭曲的快。那畸形的愉悦在德华的脑里蹦着，让他瘾症发作似的，恨不能把默理斯呼救中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咬烂了、生吞腹里，也恨不得能够录他这段话作为证据，好堂而皇之地捆住默理斯的一生。

在默理斯看不到的地方，这位好朋友亢奋得双冒饥饿的光，像已经好久没有的野狼发现了目标，胜券在握地窥视着猎的一切肋。

“德华，那些人就这么把索菲亚、伯爵杀了，他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我好恨那些人，”默理斯尖发麻，“我也好恨自己，我像个废一样，保护不了索菲亚，还连累伯爵被他们盯上、丢了命……如果没有我他不会死的，我算什么勋臣……”

默理斯摇晃着的后脑勺对着德华，仿佛被弥天大错压得抬不起不过气。

他咽腔里从气上涌的气：“……这个时候我应该勇敢儿，给他们报仇，让那些草菅人命的人付代价，我应该奋而反抗……可是我却害怕死亡，战战兢兢于所有陌生人，这太卑劣了，这太卑劣了，德华……我是个懦夫……”

每个字之间都衔接得破碎。

没有犹豫很久，德华就抬起手，抚摸着默理斯后脑勺上的发旋安起来：“默理斯，我亲的，我希望你活着，无论你是什么样，是勇者还是懦夫，我所唯一所在乎的都只有默理斯而已。”

“默理斯，痛苦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你只是个普通人，想要逃避并不可耻……不要折磨自己了，默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