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四只睛像四盏聚光灯，把他照了个通透清楚。白河景着，说：“还行吧。我格好，跟谁都能聊得来。”

大姑父，说：“格好。那倒是，白家的人都格好。上周末，小陈锐回来跟我们商量考志愿的事。大侄，你知不知考志愿？”

考志愿。白河景只知其名，不知其义。他笑一笑，试图蒙混过关，大姑父却不放过，一烟，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朝茶几一阵郁刺鼻的烟雾，说：“我们想让陈锐去读师范，免学费。但是陈锐不同意。他觉得自己能考个尖名校。怎么着，你家打算给他学费钱？”

白河景瞠目结，问：“……啊？陈锐不能说话，读师范能当老师吗？学费钱？多少钱啊？”

小姑妈朱月查看着自己的蔻丹，也不抬地回答：“怎么不得个万八千的啊。还有生活费。你们照一年十万给陈锐准备吧。”

一年十万。倒也不是不起。但白河景不知白先生是否同意。他犹豫着没回答。大姑父从底看着他，说：“行啊，大侄，你也不了主。你爸明天是不是能过来？”

这也是白河景不知的新闻。他又笑一笑，大姑父抬起，说：“大侄，你总笑什么。是不是你也觉得你大姑妈死了，你就和我们这些穷亲戚没关系了？大人的事你不懂。亲戚关系是打断骨连着，不可能完全断了来往。这几年姑父生意效益不好，你叔你爸都不肯帮衬姑父一把。不帮也就算了，还把陈锐当人质，陈锐在学校住宿好好的，不声不响地，就被拉过来陪读你。你家人呐，唉。你大姑死得早，自从你大姑一死，你家对我是一恩都不认了。”

白河景完全不知怎么回答。大姑父又说：”河景，陈锐这么好的孩，陪读你。有大材小用了吧。你请个一对一的家教，也请不着这么好的吧。不说给钱意思意思，连正常的亲戚关系都不借。你家人是真不把我放在里。”

白河景终究年轻，禁不住激，回答：“大姑父你要借多少钱啊。我有两万多，可以借给你。”

大姑父和朱月相视嗤笑。大姑父说：“河景，你看看你小姑妈，光是一条宝格丽项链就好几万，你那钱借过来，还不够你小姑妈买件衣服。你跟你爸说吧，陈锐，我要带走。想让陈锐和你一起，就来找我谈。”

大姑父站起，预示着谈话的终结。他朝陈锐招手，陈锐犹豫片刻，站起，竟然完全是宴席将散的样。白河景急忙站起，意识地挡在陈锐面前。

“大姑父，你怎么这么快就走啊。我现在给我爸打电话。借钱的事，你们明天再谈。为什么要把陈锐带走啊？先别让我哥回家，我哥还要辅导我作业呢。”

“作业？”

大姑父脸上浮现了促狭的神：“再辅导作业，就要辅导到你被窝里去了吧？小陈锐，跟我回家。”

白河景目送着他们离开。四碗茶还冒着气。门咣当一响，白河景急忙给三叔打电话，听见那喂了一声，他的泪意想不到地了来。

“陈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