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越来越多，从纱布渗来，黏在他的手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白河景的嘴和脸越来越白，只有刺鲜红的血大滴大滴蔓延。他忽然意识到，白河景和他是一样的。他们共享同一刻骨的孤独，也共享同一绝望中的。这一次白河景没有对他撒谎。是真的在等他。

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只看到透明的泪落在白河景脸上，稀释了红的血。陈锐抱着白河景，甚至把他从白夫人的怀里抢走，变成白夫人环抱着他们两个。白先生终于慢慢站起。他在细微地颤抖。孽。孽缘。大概是他活该遇见这群家人。他的夫还在看戏。这群人里唯有他面前堆着数个橘，致地包成一个个小灯笼。儿要死了，他怎么吃得去东西？白先生早就知他不在乎陈锐，但他没想到竟然不在乎到这个地步。现在陈锐和白夫人重重叠叠地抱着白河景，哭得不能自已。大姑父的嘴角甚至现了笑意。他大概以为陈锐赢了。摇钱树又扎了。

要不是这个夫，也没有这样的外甥。所有的原因都在这个人上。白先生定了决心。

“陈先生。”

大姑父没意识到白先生在叫他。白先生又叫了一遍。大姑父眨了眨睛，疑惑地抬起。

“陈先生。“白先生沉沉地说，“接来是我的家事了，请你暂时离开。”

“老二——”大姑父开。白先生一抬手，阻止了他。

“陈先生。我大已经去世二十七年了。每一年的清明、忌日、八月节，我们都没在大的墓前看到您来祭祀。您现在有了自己的儿，也有一位貌如的夫人，可以说是家幸福。我们这事混贻笑大方的家，就不费心您保持联系了。”

大姑父半张着嘴。“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连夫都不认了？陈锐总是我儿吧。你们这、你们——”

“白灵已经去世二十七年了。”白先生平静地说，“陈锐的事，就让陈锐自己联系您吧。他也二十七了，什么事对，什么事错，他也能自己判断了。不送了。请回。”

大姑父终于意识到况不对。他站起，徒劳地寻找着一个能帮他说话的人。但他没有找到。今晚的发展太乎他意料了。白河景放不开陈锐，陈锐又放不开他，再次白家钱天经地义，怎么会变成前这个样？白先生和白三叔都在等着。大姑父笑了笑，想说句场面话，拉近关系。白三嫂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南北贯通，一阵来自窗的风猛烈地摇动着他。

“我先走了。”他挤这么一句，“回见啊。”

门在他后关上。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不会和大姑父再见了。他待自己的儿，白家不好说什么，但他睁睁看着白河景楼，不但没有阻止，还笑嘻嘻地吃果。就算不是亲戚，也不能如此凉薄。众人目光转向窗台相拥相报的三个人。白夫人慢慢松开手，她怀里的两个孩。白河景枕着陈锐的肩膀，眯起睛看着他们。

“救我什么。”他低声说，“你不是希望我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