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都似乎变快了。

云没有推开他，规规矩矩盖上被，听着门外顾江和小二把行李放的声音开：“我小时候……住在很大的院里。”

他想起了五六岁时的光景。那时正值隆冬，白雪皑皑，院里的假山上全是冰碴，湖面被冻住了，里面的鲤鱼也不动了，他觉得那些鱼是不是死了于是叫来人砸开冰面查看。父亲曾评价他妇人之仁。母亲依偎在父亲怀里，肚隆起手里还捧着手炉，轻声反驳说那只是小孩的好奇心。

湖面还是被砸开了。是被她二姨娘砸开的。他记得那时候的不是如雪那般冰冷，反而是有些温的。鲤鱼围着他游动，尾是的味是腥的，笑容是最冷的。

母亲因此落了胎，二姨娘被扔了府。只因为自己在那时烧不退，抱着二姨娘的求她别害姨娘，童男童女才补，别要了二姨娘的命。

父亲找来士，没查二姨娘被妖夺舍的证据反而查自己与大有缘。

“后来有士摸我骨不错，父亲就把我扔到了士住的小楼里去。”

静云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越来越沉，恍惚间似乎看到在大雪封山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被士拉着手越走越远，狐裘上落满了雪，睫上也结着冰，没眨动一都会掉亮晶晶的碎屑似的。

“和士生活其实很平淡。”云，“士不会厨，烧菜叶都是焦的，吃起来很苦，不如师兄给的糕甜。他带着我学习吐纳，总是去山里，我抓到过一只狐狸，士说那是狐妖，但那只狐妖即没过偷吃饭菜的事也还没化作人形，我后来瞒着士把它偷偷放了。”

“被发现了吗？”

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埋了静云肩颈：“士罚我给山上的观扫雪，但的确是我错了。只是……”

静云低去看，云的视线停在他的颌线上，又缓缓挪向另一边猛地停住了。角闪闪发亮像是受了委屈。

小孩总是这样，天真可，放跑狐妖这事谁没过呢？易炎小的时候也过类似的傻事。他板着一张脸掐着那只雪貂藏在背后以为没人看见，但是用力过猛了，再拿来的时候只能当布料了。

“人总要大的……”

云转过去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师兄也觉得我错了？”

静云已经睡熟了。

云缓缓松了气，住狂动的心脏，转了回来，视线重新落在了对方耳垂上闪着寒光的耳坠上。大约是扣上去没多久，耳垂还有些红，边缘甚至凝结着黑的血迹。

这怕不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行在师兄耳朵上的。

云看到的第一就觉得灵力翻涌，似乎是用力寻找着什么，却被牢牢困住。他住自己腹丹田，那里隐隐的痛觉还未完全散去绝不作假。

一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云只觉得气血翻涌，生生咽了一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