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边小铺里，不自在的人变成了尹席。他用餐巾纸把桌了两遍，然后绝望地发现桌上的陈年油渍确实不掉。

颜微尘把帆布包抱在上，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

早餐铺的老板认识颜微尘，豆腐汤端上桌的时候还叫了声“颜医生”。

尹席捻着趴趴的塑料小勺搅拌豆腐汤，漫不经心地说：“你包里揣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么宝贝？”

“笔记本和书。”

“那确实。”

“你怎么了？”

“车祸。”

“会好吗？”

“走起来还是使不上力，但是医生说恢复得很快。”

豆腐汤的材料看来很廉价，豆腐、千张、鸭血、一小勺榨菜和香菜，但是吃起来很鲜。尹席往碗底搅了搅，没有什么发现。

颜微尘怕，吃得很小，脸上的满足溢于言表。

最后一勺吃完，尹席了一张纸巾，了嘴：“我在门诊大厅看到过你。”

颜微尘没有抬：“什么时候？”

“今天。”他平静地陈述，“你没有阻止那个小偷。”

这话实在不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该说的。

旁观者常常以为自己比当事人更懂，但只要给当事人一个表达机会，他们就会发现蠢的人是自己。

尹席就是想求证一个答案。

颜微尘放勺，起腰：“你是在谴责我？”

尹席说：“那个人畏惧你。”

颜微尘急于为那个omega辩护：“那不是畏惧，是良知未泯。他是我一个病人的家属，从我接诊他丈夫以来，他卖过房，住过桥，给白血病小孩捐过钱，也帮忙找过阿尔茨海默症老人。这样的人，没有罪恶到要当众审判的地步。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贫穷是一切罪恶的源。”

“要是他今天得逞了呢？”

“我会让他把钱包送去失招领。”

所以说，医生这个职业受人尊敬不是没有理的。

“啊！！！天呐！我真是！啊！”助理从老远跑来，T恤得了一半，他咽了咽涩的咙，语无次半晌，总算把捋直了，“再找不到你，我就以为我要失业了！”

他看向颜微尘，第一个“谢”字刚，第二个就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