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路，尽这条路充满险阻，但妈妈一定会在前方等着她。

在快要读完了母亲留的书籍后，克洛伊决定把这一发现告诉父亲。她想，父亲真可怜。父亲写的史书枯燥无趣，她想父亲一定没有读懂过母亲的手稿。如果他读过，他就该知，历史并不是他书里写的那样。

十岁的克洛伊兴奋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父亲。她滔滔不绝，篇大论，等待着父亲的惊喜和夸奖，全然不觉面前男人的中冒了黑的惊恐，脸像得了一场大病一样难看。

“住嘴！”

克洛伊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肯特·伯里克利朝她发火。平常的父亲永远都是一副窝窝的老好人样，脸上三分讨好，三分忠厚，三分卑微，人拿他寻开心他也不以为意，哪怕是发现克洛伊偷偷暗室的那天他也不曾像这样发火。

他涨红了脸，嘴翕动，像是酝酿着什么脏话；他的一只手已经作势举起，似乎一秒就会掴到克洛伊的脸上。

克洛伊吓得闭了。她已经预知到脸颊辣辣的疼痛了。她不明白自己哪里犯了错，但既然父亲发了那么大的火，自己一定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她害怕地等了半天，连一颗泪都不住了来，却没等到那一掌落。

她偷偷睁开一只瞧，却看见她的父亲像是被掉了脊梁，无力地倒在椅上。

她听见父亲稠的叹息：“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去那里。”

还没有想清自己错在那里，第二天克洛伊就被送上了去往修院的车。

她糊里糊涂地在那里过了快三年。在这三年中，她逐渐想清了父亲发怒的原因。她不该随意在父亲面前大谈法、、历史，这些与教典不符的知识，会为伯里克利家招致渎神的罪名。

但一旦接了火光，便再也不想回到寒冷的黑夜中。克洛伊从母亲遗中学到的一知半解，时时刻刻在她心中燃烧着，跃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扑棱着从她嘴中飞来。她看《世界树》和《光神教典》只觉得愚妄而错漏百——修院的同学们怎么会相信这样的“经典”！

她像怀揣着宝石的小孩，总忍不住要向别人炫耀展示一番。她从来没有过如此烈的分享——这份望迫使她贼心不死地尝试着在修院中与别的同学分享她的知识。

她明知这样可能带来的危险，但她犹如飞蛾扑火般，痴迷着每一个听她讲述的同学的脸上的不可思议的、震惊的、怀疑的表。

这才对嘛，没有什么会是永远正确的，即便是神也不例外。克洛伊想到。

她被大分同学当了怪胎，但也有几个同学对她所说半信半疑。她的行径很快传到了修院院的耳朵里——正是上一任的主教。起初主教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女孩的胡言语，直到他发现竟有人已经被克洛伊蛊惑，产生了渎神的念——他然大怒，立刻勒令肯特·伯里克利将克洛伊领回家。劝退已是事小，若不是看在伯里克利家族世代为教会效力的份上，克洛伊说不定会以异端渎神之罪被以极刑。

看到父亲前来将她领回时的失望震痛的表，克洛伊在愧疚之余又生了一歇斯底里的畅快。

她早就厌烦了修院。经此一事，她恐怕此生都与教会无缘，这样正好。

但她没想到上一任主教辞世后，又来了一个年轻的新主教。这位主教对克洛伊的劣迹一无所知，肯特·伯里克利又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他听说新主教德行善，为人正直，且酒窖一事后与科罗拉城的贵族隐隐恶。

如果此刻他把克洛伊送到主教边，主教应该不会拒绝一个清白的贵族世家递来的橄榄枝。他希望克洛伊在主教边能学会一位真正的贵族，一位虔诚的修女。

克洛伊收回思绪。她苦笑一声，该来的总是逃不掉。她无法说服父亲，也只能随波逐。她自我安，当修女总比被早早嫁去其他贵族世家联姻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