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次濒死，他的意识在安详的氛围中从躯中逸逃，像一团萤火四散成辉光。他的知被无限扩大，像无形的须一般蔓延向外界。他倾听风的呼，鸟的鸣叫，云层中雨蓄积的粘稠声响，地层大陆运动的隆隆躁动。他看到太的每一缕光辉都折成虹彩，蝴蝶翅膀上的鳞粉扑朔迷离，每个人的脸上各安心事，而举手投足间细微的表卖了他们真正的想法。再一次，他的知又被提升向新的度，一不属于人类的度。他看到不同生命的命运像曲折的光线一般延绵织，汇聚成大的光，在回的星河间奔涌。他看到那棵象征着世界的树伫立天地之间，经脉中淌着行星的血。亚当忍不住喟叹，他像是窥见了世界的终极奥秘，这得见真理的满足与幸福，是所有凡俗快都无法比拟的。

就在亚当沉溺在维度的狂野幻想中时，他又一次随着药效的结束被暴力地拽向现实。他坐在地上，双失神。他在孢中见到的景象太宏伟壮丽，以至于他对此刻的现实世界产生了嫌恶。他无比渴望回到幻觉之中，哪怕代价是向菲奥娜妥协。

亚当起接了一杯。冰凉的的一刻，他获得了片刻清醒。向菲奥娜说自己的秘密，无论菲奥娜相不相信，他从此都将受制于人。而如果菲奥娜相信了，难保她不会把自己给教会，到时候就真是求生无门。

亚当着太，他要尽自己所能忍耐。已经是第二天了，最多不过一周，他相信龚古尔就会来酒窖，到时候再想办法摆脱菲奥娜的控制。

夜里，亚当辗转难眠。他怀念孢带来的幻觉和快，脱离幻觉的空虚如同蚀骨的火焰一般燎着他的灵魂。他发了许多虚汗，燥，忍不住起床喝了许多直到小腹胀痛，最后无言地跪坐在墙边，用一一撞着墙。

他从未如此期盼菲奥娜的到来。没有孢的每一秒对亚当的都度日如年，亚当咬着牙捱着一分一秒，忍受着骨髓的不安和渴望。

第三天菲奥娜比前两日晚了整整一个小时。亚当的期待随着时间的逝逐渐落空，当他发现菲奥娜没有时来时他开始愤怒地咒骂菲奥娜，用上了他从酒窖中学会的每一个最肮脏的词汇。当他终于看见菲奥娜时，他立刻转变自己的态度，摇尾乞求着菲奥娜赐给自己孢。菲奥娜这次给的孢比之前更少——仅仅是片刻之间，亚当就从幻境中跌落。

亚当远远意犹未尽。他缩在墙角中，动着鼻，反复咂摸着回味幻觉。很快他就发现这样的回味不过是画饼充饥；他越是回味，越是渴望再次验幻觉。他开始现另一幻觉——不是仙境菇孢带来的天坠的幻觉，而是一浑发的幻觉。亚当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肤，试图缓解那亦真亦幻的麻。那觉像虫蚁列队在行走，时不时啃噬着肌和血。直到亚当抓到双手的指甲中蓄满血痂，他的麻依然没有丝毫的缓解。他清楚的知，只有孢才是自己的解药。

第四天菲奥娜并没有现。亚当癫狂地大吼大叫，破坏自己能接到的任何品。他扯烂枕和被褥，砸碎摆件和穿衣镜，朝地毯上吐痰和撒，直到疲力竭无法动弹。亚当躺倒在一片狼藉中，睁睁盯着天板，忽然无声地泪。

他想不到自己会变得如此狼狈难堪。仅仅是四天的时间，他清醒的时间已经少于错的时间。他的理智像落锅的珠一般“咝咝”地蒸发，他的自尊如同那些被他毁坏的家什一般然无存，他的神在仙境菇孢面前不堪一击。

亚当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他现在总是无法控制地想到孢，所有的念都被孢占据，偶然的清醒只会让他更加认清自己的境。他咬住自己的嘴，用疼痛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直到中漫起血腥味。

第五天菲奥娜终于来了，而且意外地来得很早。

蜷缩在墙角昏昏睡去的亚当听见菲奥娜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闻见味的狗，他的心无法控制地加快，他不由自主地爬床，怀揣着满心雀跃。

菲奥娜朝亚当摇摇鼻烟瓶：“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