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他们去的，一天一夜，而她却想自己在家里休息。

临走前，她和他们一一亲吻拥抱。威廉觉得她今天拥抱的力气好像比平时大了一些。她在他耳边柔声说，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汤姆。

凯特骨里是个细心规矩的女人。她连自己的离开都安排得细致周到，不要给旁人添太多麻烦。她甚至为自己准备了一片塑料薄垫在，以防血脏她打扫好的房间。

她换上那孩生后她就再也没有穿过的红裙，拿了那把她珍藏多年的左手枪。然后，她给警察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不好意思，这间房里过会儿有尸，麻烦他们过来清理了。

这也许是凯特莱斯·科布里斯此生过的最格也最疯狂的事。不。她该叫凯特莱斯·威尔逊的。那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嘭的一声。她扣动了扳机。

而那声枪响，恰好被独自赶回家的威廉听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的一切，就成了威廉永远的梦魇。

威廉唯一庆幸的，是托斯没有亲看见。他是独自回家的。他在加油站时跟乔纳森又吵了一架，自己跑回家，却没想到看见的，会是这样的场景。

凯特绝对想不到，威廉竟然会回来。恰恰在她扣动扳机时，在警察到来之前，他把这一切都看在里。威廉本该在一天之后回来的，那时警察都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可上帝，你竟让她可怜的宝贝，独自承受了当时的一切。

那段时间威廉成夜成夜地睡不着觉。他迫着自己想象，迫着自己回忆。其实在威廉看见凯特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想象。他曾无数次地迫着自己想象凯特死之前她会的一切，她会怎么将薄垫铺得整齐，怎么打那通电话，怎么扣动那把外祖父送给她的生日礼。还有以前，那些母亲曾经不经意暴的抑郁症的症状。

他问自己为什么没能发现。

自责、愧疚与痛苦折磨得威廉发疯。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那就是乔纳森·科布里斯。他此生再没有哪一刻能如此恨乔纳森·科布里斯，也没有哪一刻能如此清晰地决定他以后要走的路。

威廉没有对乔纳森动手。因为凯特不希望威廉这样。

威廉避开了托斯，找了个机会，静静地坐在乔纳森的旁边，冷漠地，陌生地，将他这一辈最后对乔纳森说的话说完。

他说，乔纳森·科布里斯，你不父亲，更不丈夫。午夜梦回，你能安心吗？看看你这些年对她的一切。你对家不不顾，她忍耐了。你在外面到偷吃，她忍耐了。你对着旁人抬你自己贬低她的家族，她忍耐了。你在家里当着我们的面，对她冷嘲讽、指手画脚，她也忍耐了。她的家毁了，她跟着你远离家乡搬到这个破地方，无时无刻不在受你的气。乔纳森，你告诉我，凯特莱斯·威尔逊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究竟是欠了你什么，她要被成这个样，要用她的一生来作为代价偿还？

你忘了你当年为了提上位，是怎么费劲心思地攀上她，讨好外祖父，才能在威尔逊公司耀武扬威的吗？结果威尔逊了事，你立即跟他们撇清关系。母亲跟着你搬来科奥赛，你完全不记她和她们家以前的分。你在你亲哥的公司靠关系晋升，自以为成了人了，不仅对她一副居临的态度，而且贬低母亲的家族，说他们人有多不好，说你曾受过他们多少欺负。你不仅是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你连最起码的尊重死者的良心都没有，是不是？

这番话他憋了很久，没有了凯特的限制，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对着乔纳森攻击。

威廉说完，看着乔纳森震惊扭曲的脸，笑得嘲讽而张狂。可这并没有减缓他心里多少痛苦，反而让他觉得无尽的心寒。

威廉站起来，他不想再多看乔纳森一。

他说，如果你多少有良心的话，就照顾好托斯。至于我，我和你以后，再也别见面了。否则，我真怕控制不住自己。

威廉十五岁那年离开了家。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母亲那把威尔逊公司生产的左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