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害怕，顾随就在旁边。一旦他有什么危险，顾随会立刻来救他。没问题。

但是之后呢？

一恐慌陡然撅住了他的心脏。

片刻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恐慌什么。顾随现在不会走远，但之后呢？他很快就会回A市，去国——过了这个暑假，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像一颗石投河中引起的涟漪，河的褶皱很快会平复，他的生活也很快会平静无波，恢复到无凭依的熟悉。

他突然呛了一。

海又苦又涩，手脚立刻有些僵。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他的背，把他拉近自己，让他的靠在肩上咳嗽。阮述而闭上睛平复着心，受着顾随的温。

他们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浮沉，这原是奢侈，却被他自欺欺人地当作了日常。

“回去吧？”顾随轻声在他耳边问。克服对的恐惧也得循序渐，哪有这样来的。后背留了浅浅的疤，顾随忍不住摸了摸。

阮述而一时没回答，他低着看不见表，顾随只好他的手，见他，就这样拉着他晃悠悠地往岸边凫去，放慢了节奏。等回到海滩上，阮述而的心已经恢复了，但绪依然不怎么涨。

他一向死气沉沉，赵述之丝毫没有觉察，跑过来兴采烈地跟顾随商量晚饭吃什么。陪小朋友吃完麦当劳，又尽职尽责把他送回家后，两人才打回府。

＊＊＊

阮述而回到家，意外发现阮福生摇着蒲扇坐在阮森后面，看他算开店的销。他们嘀咕了好多天，决定利用离学校近的地理优势，在桥开一家文店。

阮森当了那么多年的会计，照理说算账是一把好手，但隔行如隔山，阮述而瞧了一那张纸，字大如斗，每个栏目几乎都是瞎填一气，胡说八。

阮森看见阮述尔回来，偷偷对他愁苦的表，显然阮福生兴致来了要好好投资他的小店，却非他自所愿。

“买了红丹和莲雾，要不先休息？”

阮森天喜地丢笔，说着“我去洗洗”，提着袋就溜走了。

这两样都是市区特产，爷爷盯着他晒得有些发红的面孔：“去市区了？”

阮述而，低看纸上的账目。

没想到趁厨房传来声，阮福生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他还好吗？”

阮述而有些讶异，知他指的是谁。“说是新家对他不错。”

阮福生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什么：“隔那个小也去了？”

阮述而移开视线，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