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文徽一个人带墨镜罩。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连文徽这么一个最不切实际的人，都觉得他没必要再记挂蒋正州了，是不是证明他的想法真的很荒唐呢？

他是想过抛所有去找蒋正州的，抛工作，抛科研，抛家人，并且这个想法从一个一闪而过的念慢慢生成一个需要去克制的望。

蒋正州在大年初三就赶收拾好行李回湖南，大哥送他到村的车站，车上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蒋正州从公车的后玻璃看着他越来越遥远的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回。

他要去镇上坐另一班到动车站的公车，换乘的站正好在镇上中学的门，等车的时候蒋正州看了看学校闭的铁门，有想过去看看，但又怕错过班车，就留在原地没走。

文蕤今天告诉家里有同学聚会，年初三一大早就开车去，一路开到初中母校门。学校这几年经费多了，校门重新修过，看起来气派了不少，不像文蕤第一次来时那么萧瑟。

保安不在，文蕤绕了一圈，从一个围墙翻了去，坐到那个主席台上。旧的教学楼还没拆，他了一只烟，模仿当时蒋正州的坐姿，往教学楼那边看。文蕤拼命回忆着第一天来这里时他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想知蒋正州第一次看到自己时，自己是什么样的。

他过来是想最后在允许自己沉溺一次，然后彻底告别这一段回忆的。

文徽说的有理，蒋正州从来没有联系过自己，既然人家都看开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持的呢？坐到文蕤觉得没什么意思以后，他离开了场，从那个围墙翻了去。小卖没开门，看名字还是从前那家，蒋正州老是让自己给他买里面的零吃。

他正神时，突然看到不远的公车站旁边，有个人正在上车。

仅凭一张侧脸，他就可以确定，那是蒋正州。

“蒋正州！！！”文蕤扔掉手里的烟，对着远去的公车大喊。

“蒋正州！！！蒋正州！！！”文蕤一边跑一边喊，跑去几百米后才意识到人是跑不过公车的，回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自己的车，一脚踩油门追上去，好在这时候路上车辆稀疏，他接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跟着公车开上架桥。公车司机宛如赛车手退役，开的飞快，文蕤开了好久才与它并行，拼命的喇叭，打开车窗对着公车大喊蒋正州的名字。

那辆公车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在路边急停来，司机摇车窗，冲他骂：“你发什么神经？“

文蕤从车上来，敲着公车车门：“我要找的人在你车上，你让我上去！”

“你睁开看看，我车上有人吗？“那个司机不耐烦的说。

文蕤连忙从车窗看过去，里面真的空无一人。

“你在哪里的客？我真的有急事找人。”文蕤从车窗丢了一包烟去，着急的问。

司机接过烟后态度好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说：“我这趟一直是空车啊？你怎么回事？”

“空车？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人上来！”蒋正州不可置信。

“你不会是跟错车了吧？刚刚红绿灯旁边有个和我差不多的车，不过那个是去动车站的。

“对不起，师傅，我搞错了。“文蕤好像被浇了一冷，回到车上，又开到动车站，临时买了票过安检，在站里走了一遍又一遍，连快餐店都找了，却没有找到蒋正州的影。

说不定是自己看错了，文蕤冷静了一些，想着。他把票退掉，从安检原路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后不远的厕所，蒋正州提着行李袋来。蒋正州今天很难受，在厕所里吐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