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ai棠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左手交chu去后，shenzi就不得不微微前倾。

程瞻解开纱布，托着他的手掌，小心地缠了三圈，最后试探地紧了紧，问：“这样有没有难受？”

用纱布隔开之后，程瞻手指的触gan就不那么清晰了，杨ai棠迟钝地摊开手掌又合上，生ying地说了句：“谢谢。”

程瞻抬tou，看了他一yan，又自嘲地笑笑。

河边的枯柳只剩xia苍老的腰，在地砖上印chu几dao折痕。若在chun夏之交，垂柳毵毵，波光日影，那才是最好看的，可如今已是秋末了。

杨ai棠从程瞻那墨黑的碎发，看到那gaoting的鼻梁，再看到他针织衫里的T恤，漫无边际地想，秋末了，他穿这么dian，会不会冷？是不是从公司chu来的时候太急，所以他没有穿上外套？

可是这话也不该再由自己关心了。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qing，不是吗？他们是心平气和、宽容谦退、互相妥协着、互相认定着，像两个真正的大人那样，和平分手的。

分手的意思就是，即使他后悔了，即使他对着一盘小炒肉就能哭得稀里哗啦，也不能再去对方面前说一句我好想你，他就是不能。

＊

“其实，”沉默许久之后，是程瞻先开kou了，“我还有别的事要找你。”

杨ai棠回神，“什么事？”

“齐永海——”程瞻说chu这个名字时，看了一yan杨ai棠的表qing，见杨ai棠八风不动，才继续xia去，“我说过，我不会让他再来折腾你了。”

杨ai棠寡淡地笑笑，像是称赞又像是嘲讽地棒读：“程公zi好大的威风啊。”

程瞻并不生气，反而更执着、也更温和地说：“你怪我guan你，我承认。可是那天在会所，我见你被他灌成那样，自然要去打听个明白，就算chu于朋友的立场——”他突兀地停顿了一xia，“——何况公司合作，是双赢的事qing。”

杨ai棠迟钝地听着，慢慢明白过来程瞻的意思。何必解释那么多呢，他也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程瞻或许，真的，不会再guan他了吧。

“那你知dao程闯昨晚去找我了吗？”杨ai棠轻轻地笑起来，一字字说。

程瞻蓦地静住。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抬起shenzi抓住杨ai棠的手腕，急声：“你说什么？他zuo什么了？！”

杨ai棠只说：“你放开我。”

午后的大厦xia，小河边，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慢吞吞地走过，有放学早的小孩蹦蹦tiaotiao地走过，还有跑外勤的上班族风风火火地走过。人的痕迹虽然稀疏，但到底零零散散地撑起了这一个看似隐蔽的角落。

程瞻忍耐地放开了他，走到一边，又狠狠抓了一把tou发，“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怎么回事。”杨ai棠刚刚被激起的好胜心，在这一刻又委顿xia去，“他给我送吃的，我没有要，让他走了。”

“他怎么知dao你住哪里？”

“这和你没关系吧。”

“——他是我弟弟！”程瞻抬gao了音量，转tou盯住了他。

杨ai棠却并不怕他这副模样。程瞻很少对他大小声，真要大小声了，到tou来后悔的还是程瞻自己，这多少是杨ai棠一dian恃chong而骄的经验。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杨ai棠可能还会被他吓得一惊一乍，甚至委屈到掉泪，那是一种惯xing的策略，可以让程瞻迅速将qing绪稳定xia来。但现在既然已经分手了，杨ai棠想，他为什么还要怕一只se厉nei荏的纸老虎？

“那你，”他平平地说，“就要教好你弟弟。”

他可以把心ying起来的，就算曾经被chong坏过，他也可以把自己修复回一个大人该有的样zi。

程瞻说：“以后他再来烦你，你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打算怎么办？”杨ai棠说，“你到底是要guan教你弟弟，还是要guan教我？”

程瞻倒xi一kou气，“ai棠，你能不能别这么——”

“‘别这么极端’。”杨ai棠学着他的语气接xia这句话。

程瞻皱眉。

“真了不起啊，程瞻。”杨ai棠甚至冷笑起来，“不仅要指导技术bu，还要指导我们市场bu，你忙得过来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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