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芪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

多年来，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醒来后只能拿起剑，将梦里的纷纷扰扰都化为剑影，借以排遣心中的苦闷。

书生搂住她，轻声：“如果我不在了，你就过自己想过的日吧，神女也好，凡人也罢，其实都有不得已的时候，不是何份，我只希望你和囡囡能安定幸福，千万不要为了我耽误你自己。”

毕竟他背负着血海仇，本不沉湎于过去。

慕修晏动作顿了顿。

书生微微一笑，单从面上看不任何别样的绪，他说：“我不过是见她年幼，又想到世事无常，我并不能保证还能陪伴她多久，因而有些慨罢了。”

书生慈地了小玄曦的脸颊，轻声：“我抱抱她。”他接过小玄曦，轻拍她的后背，笑：“囡囡的确比以前重了些，小孩得快，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学走路了。”

阮芪神一变，：“为何突然这么说，你是囡囡的阿爹，她自然会记得你一辈，你也会陪她很久很久。”

七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儿时的经历，娘临死前的神，娘亲的泪，他梦见过无数次。

阮芪竭力回即将溢眶的泪，：“怎会呢，你会看着囡囡一路大，成才，嫁人。况且咱们说好了，你教囡囡识文断字，我教她剑法修行，你可不能将担都放在我一个人上。”

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未成功，不知为何盘旋在心中的难过都在一瞬间冒来，如同赌气一般，她转为大声哭泣。

书生笑：“囡囡太久没见到我，都不认识我了。”昏黄的烛光衬得他嘴角的笑容分外苦涩，书生失落：“也不知囡囡大后还会不会记得我。”

东方破晓，灿星隐去。

小玄曦骤然被吵醒，睛眯起来，吧嗒着小嘴发咿呀的哭声。

知他世的人并不多，但全都默认他能走那片霾。

而屋里的另一边，玄曦已是泣不成声。

书生的角隐隐也有泪光闪过，他轻声：“我不过是随说说，阿阮，你别当真。”他垂眸，对着小玄曦柔声：“囡囡你看，你阿娘脆弱得，一句话就让她疑心成这样。你啊，以后一定得让着她，别让她太劳累，也别让你阿娘伤心难过，好不好？”

小玄曦在书生的动作中安静来，她睁着圆溜溜的睛看着书生，似乎正在好奇他是谁。

慕修晏只是安静地抱着她，默默听着玄曦的倾诉，没有再说话。

阮芪一反平常温柔的模样，态度意外地有些势，她执着：“我把囡囡叫起来，你跟她说会话。”

他低，佯装将耳朵凑在小玄曦脸上，随即抬起，笑：“阿阮，方才囡囡答应我了。”

而午夜梦回时，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

阮芪悄悄松了一气，她走屋将还不足一岁的小玄曦唤醒，抱来：“你瞧，囡囡是不是大了些？”

卯时三刻，书生与世辞。

慕修晏叹了一气，将她拉过来搂住，安：“好了好了，怎么突然这般伤心了，令尊看得很明白，他知自己时日不多，唯有的愿景是你能过得安定，莫叫他失望。”

书生忽然默了片刻，随即扬一笑，：“依你。”

书生到有些奇怪，但他还是顺着阮芪的话：“那我远远看一，既然囡囡睡着了，我也不便打扰她。”

***

静默良久，慕修晏才轻声答：“自然有难熬的时候。”他轻拍玄曦的后背，：“都会过去的。”

你的。”

此后每年，到了书生的忌日，阮芪都会坐在他的坟前待上一整天，就像他还在一样，说说家里短，低喃人间的私语。

玄曦再也无法自抑，埋首在慕修晏的怀中放声大哭。

无关风月，两人也没有半分旖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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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契合的拥抱。

听着他拙劣的安话语。玄曦心中的苦闷竟然稍稍缓解。她也顾不得慕修晏格的行为，闷声：“慕修晏，你当年亲看见你阿爹变成那样，阿娘惨死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习惯地想要抬起右手拭泪，却发现右手仍被慕修晏攥着，难以离。

他走后，阮芪大病一场，足足两个月才病愈。

直到幻境渐渐消失，两人仍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小玄曦哪里懂得这就是人生的离别，她懵懂地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人，晶亮的瞳仁里满满都是稚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