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虽然他们在这里怨天咒地，但比起那些战死的同袍来说，他们还是幸运的。

曹大夫听了，微微。

曹大夫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回营。

第50章 她果然还是夜袭来了

“嘶。”她手里的伤兵低叫了一声，谢陟厘这才发现自己包扎的时候过于用力了，连忙赔不是，努力收敛心神。

曹大夫脸一变，迅速收起医箱便要随那兵士离开。

这还算好的，有时两军彻夜鏖战，医护营的灯火便也是通宵明，人人熬得一片青黑，换上歇上两个时辰便又要起来。

伤兵们正聊得火朝天，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有谢陟厘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吐芬芳，骂天骂地愤。

谢陟厘的日过得很是糊涂，每天一睁就是熬药、换药、包扎、清创、喂药……躺在床上一闭便能睡死过去。

“不三日，古纳指定退步。”伤兵当中总有人气大得很，“咱们大将军太厉害了，他再打也打不来，这是天太冷，不然咱们大将军一气能把他的王帐掀了。”

谢陟厘：“他们是保家卫国才负的伤，伤重的终都是残疾，你让他们怎么能心平气和呢？其实让他们骂来也好，就怕有些人闷在心里，反而于养伤不利。”

说着手往床架上恨恨一拍，“恨只恨老再也不能杀北狄狗了！”

“值当！”那名脾气最暴躁的伤兵，“只要能把北狄狗赶回去，老便是死了也值了！”

旁的谢陟厘不知, 但“最不会撒谎”这一条, 谢陟厘此刻算是见识到了。

以前和惠闲谈，问惠为什么喜曹大夫，惠说曹大夫为了儿可以从军, 为人至真, 最不会撒谎，可以算至诚, 至真至诚，是难得的好男人。

——那是风煊的亲兵。

可是满脑想的都是方才那个名兵士。

此言一，伤兵们沉默了片刻。

谢陟厘已经放弃去纠正大家了，实在纠正不过来，整个大营的人都觉得她是风煊的女人。

“不过大将军这次确实是不同以往。”老兵，“从前咱们多是守，难得攻，这次大将军却是一开始就把人拉来关隘，两军直接对阵，所以咱们这次伤亡比以往也多一些。”

就像他三年来每一次所的那样。

还未帐篷, 谢陟厘便从里面迎来，拉着曹大夫走远了一些，确认左右无人, 才压低声音, 悄悄问：“是大将军受伤了吗？”

会的。

大将军一定会的。

即使是再暴躁的伤兵，说起风煊也依然带着一份敬意。

谢陟厘：“……”

风煊征战至今，所受的伤还少吗？

“你们听说了没？昨天古纳还在军中起祭坛，让他们的祭司法呢。他们说大将军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从没打得这么猛过，定然是请了什么神明附，古纳让他们祭司给他也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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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风煊，关于风煊的消息，全是从伤兵们中听说的。

帐帘忽然在此时被掀开，一名兵士走来，笔直找到曹大夫，低声耳语几句。

惠忍不住：“这些人一时要喝，一时要查伤，一时要这，一时要那，我们哪里应付得过来？你莫要待他们太好，小心他们登鼻上脸，专挑你这一个杮。”

谢陟厘绞着沾血的手巾，替一名伤兵清创敷药，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心中的念沉静定。

只有谢陟厘手脚细致，脾气好，无论待谁都是轻言细语的，哪怕伤兵再怎么发脾气，她都是好声好气，反倒叫伤兵们没了火气。

曹大夫立刻摇：“不是。”又, “大将军英明神武，怎会受伤？”

近来战事颇顺，北狄人被退到五十里外，医护营里的戾气淡了不少，伤兵们不再咒天咒地，因老兵这一句，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

这话不知怎地传了伤兵们的耳朵里。谢陟厘换药的时候，一名老兵：“谢姑娘真真是菩萨心，大将军不单打仗厉害，挑女人的光也是好得很。”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风煊一定能保住北疆。

众伤兵大笑：“哈哈哈，咱们大将军本就是战神转世，岂是说请就请的？！”

今年才伍的医女们哪里吃过这苦？不由哀声连连，再加上有些伤兵凶蛮暴躁，医护营里不时便要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