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不单各自的碗里堆得满满的，桌上还滴里啦嗒掉了不少。

仔细挑选喜的面料，心绣上喜的样，洗晒净收纳箱，收藏着女儿家的憧憬与期待，等着某一天嫁去心上人的家中，取来同床共枕，覆住一双鸳鸯？

她说话的声音向来缓缓的，小小的，起初风煊总要低才听得清她说什么。

唉，罢了罢了，大约他真是伤到脑了吧。

其实他心里面想问的是，这样的被，是不是你的嫁妆？

吃完这样一顿饭，风煊喝药的时候都觉得药的滋味还不错。

“好好好，”谢陟厘便给小羽剔了来，“都给你。”

风煊：“衣裳倒罢了，把腰带取来。”

风煊笑不笑，挟了乌漆抹黑的爪给他：“那你可要多吃些。”

“大将军，小孩的话您就不要当真了。”谢陟厘失笑，“哪有什么嫁妆，就是，就一块师父留给我的银锁。当的是活契，改日就能赎回来了，您不用放在心上。”

风煊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受，只觉得心变得很很，得有发疼了。

一大一小立时肃然，乖乖扒饭。

话说他从前也不知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直到某一天在王大娘家蹭了一只吃。

新换上来的被是胭脂的，上面还绣着一枝桃。风煊之前还没反应过来，此时猛然察觉一个事实。

“我的衣服呢？”他问。

“嗯。”谢陟厘已经走到门边，回只见他站在床边，从她这个视角只瞧见背影，但微微低，视线显然是停留在被上。

“不用了。”风煊拒绝得倒快，问，“你的嫁妆是什么？”

“我要吃脑。”小羽央谢陟厘。

她顿觉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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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床被是月白的倒罢了，这一床柔的胭脂给一个大男人盖着实不妥，她真是忙昏了，连忙折回来，“我、我上给您换一床！”

谢陟厘：“……”

谢陟厘接过药碗，又送上清给他漱。完这些，：“大将军，药里有酸枣仁，是助眠之。您好好睡一觉，睡着了便不觉得疼了。”

“你辛苦了。”风煊拍拍他的肩。

“阿厘，”风煊唤住她，“这是你的屋么？”

谢陟厘忍无可忍，一拍桌面：“好好吃饭。”

说好的和睦呢？

小羽捞起杯就给自己了半杯，十分沧桑地叹了气：“是的。”

“洗好了，晾在后，您要吗？”谢陟厘不敢晾前院，怕给人看见，那衣裳太过特别，与她这小院格格不，旁人一就能瞧不对。

说着便为他铺好了床被，方才那一床也沾上了零星血渍，已经换来了。

她说得很轻松的样，站在窗前，逆着照来的光，光把她的茸茸的鬓发照得微微发亮，闪着金黄的光。

这会儿听惯了，只觉得细缓悠扬，像是天里的丝雨打在心上一般舒服。

然后就莫名理解了那群将领士兵为什么总往兽医营跑——若是能和她这样的姑娘过一辈，也该是很舒服的吧？

谢陟厘被他问得一愣：“……什么嫁妆？”

谢陟厘拍完桌本想给风煊赔罪，毕竟当着大将军的面拍桌，她也不知自己是哪儿来的胆。但见风煊居然乖巧一如小羽，一怔之，赔罪的话就说不来了。

至少苦得十分纯正，没有油盐酱醋调来的奇怪味。

小羽恶狠狠挟了一大筷板蓝给风煊：“你是病人，你也要多吃些。”

*

她自然不敢指望大将军照顾小孩，也不指望一个小孩能帮着她照顾大将军，只要两人能这般和睦相，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羽笑嘻嘻吃着，向风煊：“大爷你知吗？阿厘自己也很喜吃脑的，不过她总是让给我吃，因为她更喜我。”

“你也是。”小羽。

谢陟厘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心中顿时大。

“小羽说，你今天把嫁妆当了。”风煊回过，“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