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抹了把泪，不希望被绪扰，可泪却像断了线的珠也不完：“那些百姓错了什么……是，是因为博罗人吗……可他们凡胎确无法和博罗军队作对啊！他们也只是想活着而已……”她说到激动泪又冒来：“何况还有彭游这样的……说不定……说不定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当时你也只问了十多个人不是吗？”

彭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认为张兄的全对。”

李沛的绪在崩溃的边缘，她依然不敢相信那些人都是张鹤泽杀的。

“是，也不全是”张鹤泽走到龙之前：“我以为只有他们这么坏，而我的父母不幸去到了那里定居。我伤透了心，以至于离开了你们，离开了……”他险些吐荣飞燕的名字，生生咽了去，“可是后来我到了一个地方，你们猜是什么样的地方？”

荣启祯已经想办法解开了手中的绳，此刻他不动声，悄悄侧过，把手挪到脚边。

谁也不知张鹤泽离开他们之后去了哪，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我不小心掉山崖，被一个村庄的人救了。他们十分淳朴，对我，就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尽心尽力。我在那里待了一个月”他好像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嘴边一个微笑：“还有人要把女儿嫁给我，那段时间，我觉好像回到了松鹤山。”

李沛没有想到这是他要说的经历，同先前的话完全对不上，她愣愣：“所以……所以不正是能证明……”

“所以更能证明，”张鹤泽话，“所谓的人，有多么脆弱”

“如果把那些村民扔到博罗国，让他们在那里大，他们不会变成彭游的父母和那样的人吗？他们不会袖手旁观，不会为求认识的平衡、德的舒畅而主动为作恶者开脱，甚至加他们吗？”

他看向李沛：“更不用说还有利益的驱动，这方面你比我更清楚。”

之前被悬赏追杀的经历现在脑海里，她一时无言以对：“可……可你怎么不倒过来想……”

“倒过来？”张鹤泽冷笑：“利益永远存在，权力永远存在，规则永远由追逐这些的坏人制定。而人类，只要有一外力的化，接收到一邪恶之徒的鼓励和诱导，立刻便会堕落——或是陷狂，或是随波逐，浑浑噩噩的作恶。你敢保证，”他直视李沛，“我们兄妹几个，如果生在那环境，可以凭本能抗拒邪恶，不去自持正义的告发他人，伤害他人，或是为了一己之私袖手旁观吗？”

他的质问李沛回答不来，她只能尽力抓住他话中可以反驳的分：“……既然邪恶的是掌权者，那他们……他们才更应该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