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一直到了现在。

女人最近一次被领来陪睡觉的客人的确就是一个汉人。

围攻安西的战事陷胶着以后，城里的汉家军队和城外的雪戎联盟已经互相派遣使者行过几次谈判。

打不结果的事可以试一试能不能谈个结果。

雪戎落要求安西打开城门投降，他们承诺不会屠城；城中守军的条件是围城的雪戎后退三十里让开路，允许汉人军队自行离开向西撤退，而后戎人可以和平安西。

雪戎族这一次攻略是从踏玉河的游发，自东向西席卷全域，已经退守到安西的汉军没法行经大片戎人控制的地带返回周朝地，他们考虑的方向是继续向西退避。

更加偏西的踏玉河源住有回鹘落，面对着当时境势力最盛的雪戎军队，回鹘的合理选择应该是与汉人武装互相倚助对抗敌才对。

不过这当然不是雪戎一方愿意见到的事。

讨价还价没有谈拢就要准备再打一阵了。

豪大方的雪戎豹烤了一羊恭送来使明日回城，整一顿饭里女人始终都在宾主两之间来回跪行着敬酒，那一天她是先被捆在大帐前边的祭坛底用鞭过一遍的，她那一条颈悬寄一个大铃，四肢牵连着两铁镣的赤上，鞭伤累累，安西城里派来的官当然是整一顿饭里都不自在。

完了以后把人送休憩过夜的帐，特别被安排了陪人吃饭还要陪人过夜的女人也就跟着帐里跪在门边。

女人说，雪戎青豹的女才依照主人的指派守在帐里服侍官家睡觉。

官家有甚么需要的只吩咐就是。

既然是在戎人蛮的地方，女人使用的词语也比较直白。

帐一的那一位官人追随汉家将军历经转战，早几年前就已经算是府里成名的谋臣了，他和女人互相对望了一阵。

女人觉得他是不是正在心里边回想早几年前看到她穿着衣服的时候是个什么样，这么一想她不知是不是应该笑一笑，想开以后她倒是觉得自己也没有羞臊得一定禁受不住，反正她正脸迎着受了去。

最后那人说

了个知了，从此两边无话。

她直的跪了一夜，那人安然就寐，看上去睡得还很平稳。

女人想，所以今天是不是又要见到哪位旧人了？一样的被人领过来挨了一顿无缘无故的鞭，前后背都是一片如火如荼的疼痛，疼得人心慌气短，她觉得自已就是一被烤到了半熟，又被刷上了一层辣酱料的全羊。

脚趾也很疼，她不知刚才那一是不是踩裂了里边的骨。

她一脚远一脚近，一脚一脚低的穿过了大敞的帐门，一看去从前往后五十尺幅圆的穹隆中间，年总是遍铺着绣羊绒毯的地了全打底的黄土。

地毯都被卷起来收到一边，当时搭建帐篷的时候肯定也都仔细夯实过整片的土地基础，不过女人从门边起步的光赤脚板底，踩住的并没有一寸平整地方。

从她的脚一直往前，整一条沿线上特别使用了打破的坛罐砖瓦碎片在黄土地坪上堆迭来一条单人宽度的踏步路，那些陶瓦参差断裂的边缘上带尖带刃的锋利茬让人一望去心里发。

她那一只赤脚是小心翼翼，从轻渐渐加重踩去的，脚板经过几年荒山野的陶冶已经能算朗，就是被那些尖茬生着支棱起来还是要疼。

疼就疼一，尽量不要蹭得大了被切去。

女人能明白她的雪戎主们想要召见一个才的时候，要让那人一步一步疼痛，一步一步害怕的意思，她就是觉得摆开这么一个场面好像有太大，肯定不会是为了要派她去给哪个客人端羊的事。

等到她一步一步疼痛，一步一步提吊着肝胆，沿着有扎刺有刃的狞厉路走到大帐对面靠近篷，横平着放置一彩绘低案的地方，脚底肯定是有血了，背膀上又零星的多捱了几鞭。

她看到低案前边的地摆有一块镂刻一一三角尖棱的木垫板，这里就是她要跪去静听主人说话的位。

她也就往那上面端正地跪好。

除了周的什么地方突然搐的疼痛让她哆嗦一之外，她跪得安安静静。

案后边倚靠在一张豹上的年轻女人就是领有雪山戎族青豹落的那个主人。

她手里捧起一个镶银的骨碗，浅浅抿了一里边半满的酥油咸茶。

她在喝完那碗茶以前一直没有声。

后来她说，明天你去安西城里见你的男人。

叫他开门献城。

从西方雪山来的踏玉河每天过安西城外继续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