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不对，阿娘不是怕我再闯祸，而是怕我遇到上次闯的祸——九。妖族虽众，但果真要反抗天界，那不过是个笑话。崔珺既然敢反，只怕已找到了利用金乌羽释放九乃至纵九的法。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得到了九之力！

阿安过了一会儿才答：“君上说，为防少主到妖界添。有上一回的前车之鉴，只有把你关起来，她才能心无旁骛在战场上。”

我抬手拭泪，却见泪珠儿到地上，竟然没有洇开，而是结成了泪滴状的冰晶。我当自嘲，怎么回事，难不成还学鲛人泣珠？随即恍然大悟，这是我元神中的太之，在心极度沉郁之，连泪也带了寒之气。

我一时挣脱不开，已被他拖走，关了禁闭室。这又是一个让没有法的，我不禁又恼又急，一脚踢在纹丝不动的石门上，疼得兀自闷哼了一声。

果然是大动作，我心中一叹。扬声：“为什么关我？”

妖界疆域不大，我到了半空，往底一望，明晃晃的盔甲闪着慑人的光芒，天兵如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前仆后继地围住一座孤山。这座山既不算广阔也不算峻，在一片原野中地而起。它背后不远，便是分割了妖界与人界的天慈山。天慈山横亘而耸，无边无际浑如天幕，衬托得这孤山就像个小山包一般。

我却没心跟他拌嘴，细思起来，总觉阿娘这个理由说不大通。如果仅是怕我冲动闯祸，这也太小题大作了。而且我上一回是事有因，现在也吃了教训，难阿娘已对我失望透，如今一儿也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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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安把我理停当了，这才隔着门，跟我说了实话。他说：“崔珺觊觎九之力，鼓动了群妖反叛，君上已领兵去妖界。”

阿安却：“君上料定少主会先回家。”语气分明是得意。

时候专用来钳制我的咒术。

阿娘质属金，本就受那火克制，更何况旧伤未复修为大损，若是对上九——我越想越慌，一时心凄然，不由得垂泪来。

这时便想起地藏老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你就是太之。”我一直以为他这句话是说，经过了散魂与塑魂的过程，太之已与我的元神为一，再也无法分离。今天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

我穿行在众天兵间，在战场后方遍寻阿娘不着，难不成她为主帅，却亲赴前线临敌？我正焦急间，却闻脚咔嚓一声响，战场所在的孤山，突然间自底裂

我就是太之，所以我只要将手覆在石门上，稍一动念，它就被太之气浸透，结冰、破碎、四散。在安老瞠目注视之，我走没了门的禁闭室，离开西岛，径直往妖界去。我是太之，只有我能对抗九，我要去保护阿娘。

当我压低云不断接近，小山包渐渐放大，也渐渐看清了山上景象。众妖以结墙，固守山，与不断涌来的天兵拼死搏。双方厮杀战线，在山腰以上，山四方，天上地，杀声如雷，血成雨。再看山腰以，乃至山脚周围平原，竟是尸横遍野，血河漂杵，众妖死后变回原型，天兵则盔甲凝血，断肢残躯，千形百怪，在地面上陈错叠，堆成诡异骇人的图景。惨烈之状，看得我胆破心寒，压不住心中升腾的恐惧与悲哀。

我顿足：“真该直接去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