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珺心说，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中应：“人和鬼，不都是一回事？”

两人相视一笑，青帝心想我是上神，要礼让后辈，崔珺心说，我是小辈，该让帝君先说。于是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还是青帝先开了：

青帝：“凡人对我等仙神有一称呼，叫作‘世外人’，这‘世外’二字，甚为恰当。”

崔珺咬不放：“那么请君上说明白，判官通了人，会有什么麻烦？”

崔珺幽幽：“人间怪没意思的。”

青帝失笑：“如此想来，你必是个不通人的铁面小判官。”

崔珺很不以为然：“小仙岂是连喜好与偏私这理也不懂的？小仙也并非没有好恶之，只是对那凡人也好、鬼魂也好，远远地观着，心上不起波澜，难生好恶之心。”

话虽是这么说，青帝对此事却没有其声称的那么豁达。她知此事不可能完全瞒来，但是血咒的分，除了她自己与东华之外，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毕竟风好是一回事，对|失去控制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好歹是一尊上神，还是要脸面的。这自然是自欺欺人之举，但谁又能否认，有时候连上神帝君，也需要一自我眠来度过每一天呢。

于是她对那血咒日益地安之若素了。再者，她渐渐变，血咒渐渐变弱，她自信有一天能完全制服它。

青帝：“此话怎讲？”

崔珺话锋一转：“敢问君上对于人，通也不通？”

“君上的女儿——”

青帝：“你说的甚是，判官通了人，那才平添麻烦呢。”

“小判官——”

“小判官是喜人多些，还是喜鬼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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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作思考状：“譬如说喜是一人，但是有喜好就会有偏私，有偏私就不能公正，不就是麻烦么？”

崔珺：“君上这么说，反倒引人怀疑了。”

青帝奇：“你怀疑什么？”

青帝忙摇手：“哪能，你想太多。”

当时青帝一心想转移话题，又想转得熨贴自然，不动声，其实是多虑了。因为崔珺自觉戳到了帝君的痛，心千回百转的，也是极力地想找些别的话说。两人不约而同地开了：

青帝：“这样虽有些无趣，也未尝不好。”

其实此前她与东华已经找到了解除血咒的方法——杀尽狐蛇两族后裔，这也是唯一的方法，因为血咒是与两族血脉相连的。但青帝自然不可能为了一要不了命的咒术，就拿两大妖族千百命开玩笑。

青帝：“我在人间待得久了，总比你多通些。”

崔珺：“怀疑君上其实认为，为判官是该通些人的。”

血咒的效果自然也现这两族的特来，在血咒最大的时候，青帝不过是个|机，时时刻刻沉迷于|事之中不可自，由于纵|过度，基受损，修为不反退，再次陷危急。此时幸亏有好友东华帝君相助，才稍稍制住那恶毒的咒术。到如今，她与那血咒斗智斗勇三百余年，方能把发作时间控制在夜间五个时辰，修为也有所恢复。

崔珺捍卫自己：“判官何须通人？”

崔珺很笃定地答：“人死为鬼，鬼生为人，只是同一魂魄的回往复，又有什么不同？”

☆、外篇 判官和帝君（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