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倘若没有正义给他们匡扶，就得先把正义推倒。

戎克知，这些村都是被推倒的正义，他在经过的最后一个村里听到了一声猫似的哭叫。

这是他重生以后，天地间除了风呼雪啸外的第一个声音。

他仿佛得了某召唤，手忙脚地在泥和雪里寻找那个声音，然后他从地里刨一个冻得浑紫红的婴儿。

婴儿上的襁褓单薄，完全不足以抵御北域冰寒，他早该在生那一刻迎来死亡，却不知什么原因苟延残到现在。

戎克把冷的像冰的婴儿抱在心，奇迹般的，婴儿的哭闹变得有力，他也在这一声声啼哭里重新听到自己心的声音。

......

“老屠跟我说你找到他的时候他家快死绝了，女儿被拉去，要把死掉的兔妖补齐，结果难产死掉了。”沈劭梳着戎克的红发，突然想起老屠又苦又恨的老脸。

几十年前的事了，老兔说起来还是老泪纵横，他虽老，但终究还是只兔，本在沈劭里一清二楚，老脸就是一只噎噎的绒兔，当时他克制着伸手去他的冲动，转而满上他面前的酒碗。

老屠对着酒碗怀念的神，说：

【我当时也给尊上满了一碗酒，尊上海量，满饮一坛，饮一碗摔一碗，最后把我家的碗都摔完了，说要带我们去。】

风雪大作的夜，红发的毫无歉意地看着满地碎陶片，说：

【老，你家碗没了，跟我换个家吧。】

然后是北迁，一场血战，满山的妖鬼怪跟戎克杀将去，莽莽荒原差被血海化，那场仗震动了仙门层，然而一如戎克所料，没有任何一个金丹以上的仙修面涉。

仙门孽债不可直视，畏惧因果缄不言，因着这份虚伪，戎克抢到了北域。

兔妖的遭遇难以掀起沈劭心里的波澜，虽然成年后他没有缺席任何一场战役，但也仅是为了戎克，修并非完全不忌讳因果，他积极介也是希望帮师尊分担一些。

他不在意戎克是杀人如麻亦或者救死扶伤，所以从不过问他想的事，于是闲事作为一有风险的兴趣好一直被他接受良好。

直到现在，他抱着半醒半醉的戎克，被他难得的多愁善包围，才惊觉他心底的怒火有多炽烈。

平天不平之事，救世上难救之人，赴汤蹈刀，死不旋踵——他如果是个，那世上便无神明，可他偏偏就是个。

戎克靠着徒弟的肩膀闷闷一笑：“老屠不会逮着人说这事，是不是你问的？”

这就是沈劭最喜的事之一，逮着人追问戎克的丰功伟绩，好增加他的素材：

“我知你心里想的，你不要愧疚，以前我只恨自己帮不上你，我不会怪你抛我，只会怪自己无能——何况我知你绝不会抛我。”

沈劭从来知，就算只剩一气了，戎克也一定要爬回他边才肯咽。

“所以师尊，我现在稍微有能耐了，冒险的事以后能不能让我来？”他把他抱得更。

“你这能耐...”戎克失笑，没有继续打击徒弟的，却还是定地摇摇：“不行。”

“你不信我？”

“你天赋如此，早晚一天要超过我，有你该的事等你去。”戎克拍了拍沈劭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