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尸也好。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不知从何传来饭香味。低矮的房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窗前坐着吃饭的一家三。他突然想到如果没有自己，也许健太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他继续走着，像是一行尸走。他觉得自己早就空掉了，唯一能支撑着他活来的是，他觉得弟弟还能变好，变得正常起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因为弟弟已经死了。在那样的大浪，能活来的几率不过万分之一。

他越走离居民区越远，四周的灯火也逐渐稀疏，黑黢黢的树影投在他上。所有从他边经过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他，这男人上散发着一生人勿的气息，像是死亡的影笼罩着他。

扑面而来的海风气息清新中带着一咸腥，从上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圣咏，仿佛天使降临。

失魂落魄的男人抬起，看见半山腰的小教堂灯火通明，金黄的灯光顺着半开着的门透来，带着些温人心的善意。

那圣咏就是从教堂里发的。也是在听到那悠扬的歌声的时候，男人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意识到了间的疼痛和腹中的饥饿。他太累了，不自禁地朝着灯光走去，像是黑暗里彷徨的游魂会不自觉地被篝火所引一样。

他走向那扇半开的门。尽他又累又饿，但他并不想找个地方吃饭或者休息。他只是觉得心里的空虚和难过越来越大，像是个黑一般要将他吞没。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走那扇门。理说他家里从来不信神佛之类的东西，只是恰巧在他最失意的时候，只有那扇门为他打开了。

教堂里很小，里面空无一人。四周摆着金的烛台，上面着圣洁的白蜡烛，发温和的光线，整间教堂温馨中透着几分香，圣母像显得那么庄重又那么悲伤。

在教堂的一角摆着檀香木的告解室，后面白的衣影摇动，低沉而庄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上去是个老人，

“孩，你有什么要告解的吗？”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蛊惑了一样，男人不由自己地走了去，坐在椅上。在此之前他从未来到过这个地方，更不认识这里的人，他也从来不是个善于对其他人敞开心扉的人。可是今晚的他似乎特别需要和人谈谈。

“我，我伤害了一个人。”他颓唐地坐在椅上，地垂，像是背负着沉重而大的十字架。

每句话他都要想很久，像是他把自己的心掰碎了给别人看，他的语气是那么沉痛，那么悲伤，似乎普天所有的珍宝都无法抵得上他失去的那一个。

“他对我很重要，可我却伤害了他。我很后悔，想要弥补，却怎么也没办法恢复成原来的样。”

那人不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他说去。他不促，如神一般悲悯地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众生。

“可他却救了我，明明他已经疯了，却还是救了我，可是他死了。”男人神经质一般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怎么也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男人忽然泪来，接着就失声，立刻又变成嚎，他的声音是那样让人心碎，像是失去至的孤狼在荒野中的嚎叫一般，其中夹杂着那么多的惨痛和悲哀。

“他救了你，是希望你能活来。”告解室后的人说，“不你对他了什么，他希望你活来，你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