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我轻声说著，过账单径直去前台把账结了。

「你母亲走了。」冷叔打破沉默。

冷叔陪我在门边坐了很久，由着我无声地哭，然后慢慢一字一句地告诉我，母亲生病有一段时间了，心脏方面的问题，她不想让我知。

我坐在地板上，瓷砖冰得我浑发凉。以往的一幕幕从前掠过：小时候的我将睡未睡，等门，等著母亲手里的拉糕；在赌场里当荷官的母亲，偶尔得了丰厚小费便带我到乐园里去，明明是一周的生活费她睛不眨地换成玩游戏的金币让我挥霍；她为我织的围巾、细细熬一晚上的汤；她打电话来，告诉我过路要看看左、再看看右才能过去……没有，再没有人能像她那样我，而她就在我不经意间消逝，从此再见不到，再听不见，再摸不到她的手……上一次见到母亲是什么时候？两个月？三个月前？何时开始，我走得那么急那么快，竟然不曾回看一后？忽然间我心涌起一恨意，无法原谅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的自己。我勾著，泪像关不上的龙滴滴答答全落到地板上，觉得满满一个房间被填稠的悲伤难过无助悔恨，同时又有什么被走了，空空落落，从此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再完全。



第二天早上，我习惯翻看报社提供的手机——突发组采取班制，一般班了采访主任便不会来找，群里又消息不断，因此临睡前我习惯将它调成静音——屏幕上显示有21个未接来电。我皱了眉，发生什么事了？一边回拨，一边翻找自己的私人手机，这时门铃却又响了起来，就夹着电话转而去到大门，开了木门，竟看到许久不曾见过，母亲的男友。

小雪神复杂地看我一，言又止，终于忍住，叫了侍应买单。

冷叔站在门一动不动，我仰著看他，黑实的国字脸上有刀刻过似的皱纹，里都是血丝。什么时候开始，冷叔的发也半白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母亲呢？各问题在心过了一遍。我静静的，忽然间有不敢问。

「事发生得很突然，凌晨四多，她突然心悸，救护车上已经失去意识，没到医院……」冷叔突然哽咽了一声，好一会只是气。「我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后来只好打你公司电话，你同事说会联系你……你母亲，临走前，让我好好照看你。」

「冷叔？」我眉皱得更了，印象中他从未踏足过这个家。这时电话接通，那边响起采主疲倦的声音，我看一冷叔，急急跟电话那说抱歉回再打过来，便挂了电话，打开防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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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迟到了的一个句号而已。当时的我这么想。淡淡然，几乎隐去不见也无甚意义的结束符号。未曾想到这里是个转弯，轨在此换了个方向，往别延去。

「走了？」我轻声重复一遍，不懂。「去旅行了吗？哪个地方？怎么没跟我提？她一个人去会不会……会不会害怕……」

她补充资，这两天连电话都少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我的也是，脑袋中嗡嗡嗡地响，却还是勉力笑着，不敢破，怕一说破，那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去世了。」冷叔将双手压在我肩膀上，那是他第一次跟我有接，那双手大而有力，却扶不住我往的。